我见殿下少年时(重生) 第73节(第2/3页)



    果然啊。

    高悦行望着他,久久没能说出话。她从前不信佛,且一直觉得,听高僧讲禅是一件十分无聊且枯燥的事。

    住持将目光再望向李弗襄。

    他用沙哑的嗓音缓缓道:“杀孽重,福缘也深。”佛珠轻轻晃动,发出闷闷的碰撞声,他一指高悦行,道:“你、就是他的福缘,哪日你若是离了他,他身上便只剩下无休止的杀孽了。”

    高悦行欠了欠身,感念大师的提点。她站起身,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双眼发黑,脚下一阵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继而,便是毫无预兆涌上来的睡意。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犯困?

    困意来的莫名其妙,并非源于自己的身体。

    高悦行是在药谷呆了四年的人,受传世圣手的熏陶,她于医理药理,有些天生的敏感。

    高悦行后知后觉,是有人对她用了药。

    是谁?

    高悦行撑着桌子想要站稳,却被人一把扶在了怀里。

    李弗襄就现在她的身后,双手稳稳当当地扶着她,香炉里的烟袅袅萦绕,高悦行抬头,李弗襄正垂眼望着她。

    又是那种眼神。

    既熟悉又陌生,令高悦行的记忆飘了很远很远,才终于找到落脚的地方。

    高悦行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上一世,身为她丈夫的李弗襄的性情了。

    除非刻意去回想。

    高悦行半梦半醒着,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从沙子里翻涌了出来。

    襄王大婚。

    高悦行的父亲调任蜀中,本已经动身了,却因忽然皇帝忽然间赐婚的旨意,耽搁了行程。

    皇帝允许高景在京中亲眼见着自己的女儿出嫁后再离开京城。

    于是,襄王与高悦行的大婚,既无比隆重,又脱不掉草率一词。

    从皇帝下旨赐婚,到家中高堂启程回京,再到礼成,前后不过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那时的高悦行,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很是好奇,不知少年成名的小将军到底是怎样的意气风发。

    当年蜀中乱贼之中,马踏残花,潇洒而过的身影,明明是一副浅淡的色调,偏偏成为了她记忆中最浓墨重彩一笔,无论如何也抹不掉,如同刻印。

    只是他好像一直都不怎么笑。

    无论开心也好,愉悦也罢,他的笑容是极其罕见的。夫妻之间,情到浓处的时候,李弗襄也只是歪在枕上,神情地望着她,不说话。

    上一世的高悦行知道,自己一直没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然而这一世,幼时相遇,彼此交托信任,高悦行真正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从小南阁里解脱,然后送进皇帝的乾清宫,从暗无天日的地狱,到锦绣荣华的云端。

    高悦行牢牢地在他心中扎了根。

    他的乖巧和毫不加以掩饰的依赖,是高悦行此前从未享受过的。

    她沉溺于其中,早已放松了警惕。

    人有千面。

    李弗襄托起高悦行的腿弯,抱她在窗下的宽椅里勉强缩着,确定她睡熟了,才转身,坐回住持的面前。

    住持大师道:“你把安息香混在了我的檀香里。”

    李弗襄:“但是大师功力深厚,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住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闭目念经:“阿弥陀佛——”

    李弗襄端起茶杯,给自己斟了茶,小口小口地饮着,一盏茶,足足能熬过一柱香,李弗襄终于开口,他皱眉问道:“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寺庙里的茶都是苦的?”

    住持道:“因为苦,才能令人清醒。”

    李弗襄搁下茶杯,眉尾一挑:“大师,您看我像是清醒了吗?”

    住持摇头,道:“对于殿下来说,我这小小一杯六安茶的苦,恐怕还不能与殿下的过往相提并论。”

    李弗襄:“大师身在清凉寺,却对俗事拿捏地很准。我的过往,您竟然也知道,是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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