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夫君琴瑟和鸣 第156节(第3/3页)



    这两道菜式恰到好处,根本无法同那个蹲在地上削萝卜的笨拙身影联系在一起。

    寂生却有话要说:“江舵主说不会烧火,小僧原本以为是客气,没想到房子都差点被点着。”

    泠琅闻言看向江琮,对方却端坐着从容饮汤,动作优雅,丝毫不尴尬。

    他还说:“猛火收汁,难道不是刚好?”

    “煮汤还用收汁?” 寂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妻子,脸上立即变作柔情蜜意,“幸亏我补救即时,虽不及平日七分功力,但招待二位还是绰绰有余了。”

    江琮没说话,泠琅却冲他说:“学着点。”

    阿香听着桌上人言语,并不搭腔,只含笑默默听着。她进食也不用旁人帮助,哪个盘子在哪方,她明显知道,也能轻松取用。

    一餐毕,寂生说:“天黑不好行路,二位可于寒舍歇息一晚,明天再离开。”

    江琮温声道了谢,泠琅也没意见,等一切收拾妥当,星星已经都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处田间,头上的星子比别处要亮堂很多。洗漱后,泠琅披散着头发,坐在桂花树下仰望夜空。

    桂花香气静静浮沉,把深重秋夜柔化得清而浅,江琮在黑暗中来到她身边坐下,二人一同安静着,没有谁开口。

    终于见到了只活在寂生口中的阿香,关于她的一切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

    又有步声传来,是寂生走来,他立在树下,身上的粗衣隐没在夜色中,面容也模糊不清。

    泠琅看着僧人的背影,他没有白日的插科打诨,只这么沉默地站立的时候,像一棵不会开口的树。

    江琮忽然问:“阿香叫你阿生,我原以为,寂生是层云寺弟子的法号,看来不是?”

    寂生平静地说:“这就是我原本的名字。”

    “拿自己的名字当法号,果真是个假和尚。”

    “受自己的戒,烧自己的香,拜自己的佛,若是够虔诚,哪有什么真或假呢?”

    “你为什么要假扮和尚?这样难道不会更引人注目?”

    “因为在前年,发生了一点危险,阿香差点没挺过去。当时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所有,除了没有迷信于神佛——于是我当了和尚,天天参拜,如果这样,上苍都还不肯放过她——”

    僧人轻轻说着:“那便是上苍的错。”

    寂生——生于寂,归于寂。

    这个名字不太吉利,也不够威风,它曾经困扰了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