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百五十三一念劫起(第2/4页)

院首过来为他诊过脉,亲耳听见他无性命之忧,才终于赶去宸极殿。

    操劳过度,身子亏空,只可静养,不可多思。汤药一日三次不可间断,以观后效。

    这是太医院给他的诊断。

    所以魏怀恩不顾他的反对,硬是卸掉了他身上的所有差事,半是关心半是强迫地把他关到慈安殿休养,不许他踏出一步。

    “听话,心肝儿。你病了,就什么都别想,安安心心在这里养病,等你好了,想去哪里我都不拦你。”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乱跑……死心吧,这里的人不会听你的话,更不会帮你溜走。躺好,张嘴喝药。”

    “今天还是没力气吗?别急,你会好起来的,不过再灵的药也要慢慢起效,好好歇着吧,我一下朝就来陪你。”

    “没有,你没有睡多久。你问我身上的衣服?是我刚刚不小心弄上了墨汁,所以换了一套。真的,你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只是天阴了。”

    “心肝儿,我去上朝了,记得喝药。”

    “心肝儿,药喝了吗?”

    “药呢?”

    “心肝儿?”

    他真的病了吗?

    魏怀恩挽起龙袍袖口,把一身素衣的萧齐轻放在大迎枕上,再帮他拉好被子。余光扫到床边案几上空空的药碗,又仔细查看过萧齐的气色,最后还是弯着眼睛对他说一套大差不差的话:

    “大概就快好了吧,我瞧着还是有效果的,你今日觉得如何?是不是好一些了?”

    她说谎时,最爱笑。

    他再察觉不到她的隐瞒,就是白做她枕边人许多年了。

    可是他生平第一次不敢猜她隐瞒了他什么。他日日昏睡,全身乏力,难道真是寿元将近,天人五衰?

    但是这里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形如枯槁,憔悴支离,只知道她眼中藏着忧愁,还有为难。

    他在这里休养,不知道朝堂情况,她也不会同他说起。所以他也不知道,端王已经起兵,而早该伏法的他,却被她豢养在这座宫殿。

    每日三次喝下的药汤中,有一味让人虚弱不起的药材。

    他得安安分分被她藏起来,她才好一门心思对付要他死的刀刃。

    不过萧齐却不愿意在病榻上等待死亡降临。

    她爱他皮相,一定会厌恶垂死之人的晦暗丑陋,他不愿意被她记住他那般模样。

    他已经两天没有真的喝药了,也许是回光返照,他反而觉得有了些精神和力气。但他还是假装虚弱无力把她诱到近前,想再汲取一点温度,让她能好好记住他的最后一日。

    萧齐这个奸宦不配死在她的高床软枕上,他该为了她的江山社稷,在牢狱中认罪伏法,结束这恶贯满盈的一生。

    “把手给我。”

    他握住魏怀恩递来的手,稍微用上些力气攥了攥。

    “怎样?比前几日是不是强了不少?”

    魏怀恩当然会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当然啊……诶呦松手松手,你都把我捏疼了。”

    萧齐果然被她逗笑,又歪着头靠在迎枕上把她的手慢慢带到唇边,像哄孩子一样吹了口气。

    “等会还要去御书房吗?”

    “不去了,你忘了明天是休沐了吗?”

    她刻意模糊了他对时间的感知,让闭门不出的他不知道自己的“病”漫长却稳定得诡异。

    宫外纷扰被她挡在门外,他还以为现在是八月底。

    休沐又不是没有折子,但他知道她非得陪他到他昏睡的时候才肯离开。多劝无益,他也想多看她几眼。

    可是抱定死志之后,居然不知道要在这最后留给自己的时间里,应该和她说上些什么。

    魏怀恩瞧着他沉默着把目光落在她身着的龙袍上,会错了他的意,随手脱下衣袍扔到一边,挤到萧齐被窝里亲亲热热地环住了他。

    “想要我陪你就直说呀,你的衣襟怎么拉这么紧,不会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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