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南枝 第31节(第3/4页)

更显得脸色暗沉。

    “三娘这一趟像是十分辛苦。”沈若筠问,“可是疑难病例么?”

    “我原是不出外诊的,只高家是我娘的故交。”艾三娘道,“他家幼子被野狗咬了,来请我时,已发了恐水病,我用火罐将咬伤处的恶血嗍了,疮口用了艾灸……灸了百余次才好。”

    艾三娘喝了口茶,幽幽叹道:“久居汴京,不知外面竟是这样的光景。”

    “外面怎么了?”

    “苦。”艾三娘一个字总结,“周边村户,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偏今年除了夏秋的田税,杂税和徭役繁多,尤其是夫役。我回来时,在一村户歇脚,顺手替一妇人接生,原在村口处见到了女婴冢,便想着最好是生个男婴,不然看此户人家形容,怕是便要被丢弃到那处了……谁知这家人得知是个男婴竟也愁容满面,打了水要将新生子溺死,只为了省身丁钱。”

    “婴孩也要收身丁钱么?”

    “收的,每年需输纳身丁米七斗五升,哪交得起呢。”艾三娘想到那场景,心下就发毛,“女婴不消说,生子也不养……谁想得到外头竟已是这般难了。”

    “那孩子……最后溺死了么?”

    “没有。”艾三娘道,“好歹是见着他生出来的,哪能真看着他死。我将他带回来,到汴京后寻了个无子的人家送了。”

    沈若筠本来心里沉沉地堵着事,现下听艾三娘一说,堵得更沉了些。卧雪斋的生意极好,上百两一套的珍珠膏每旬必被争抢,可附近村户,却因为每年七斗五升的身丁税,连亲子都不敢留。

    艾三娘见她脸上愁云惨淡,转开话题道:“我不在这些日子,可是偷懒了?”

    “没有的。”沈若筠自去捧了自己最近学习脉案的心得来给艾三娘看。

    艾三娘一篇篇细看了,与她解惑答疑。又取了艾条,教她被犬咬后如何判断恐水病,如何艾灸。

    午间时分,两人一道吃饭,沈若筠问艾三娘,“马家现下如何了?邱家可还去找麻烦?”

    “邱家倒是不来闹事了,他家这一阵子倒是不敢惹事了。”艾三娘道,“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说他家是作孽太多,才教宫里的那一位生了个死胎。”

    “伊娘呢,现下如何了?”

    “她现在不怎么出门了。”艾三娘叹气,“虽说不是她的错,可街坊里也有不少风言风语。我回来时听包澄说,这几日有好些媒人上门与她说亲,却俱是些说不上亲的、老鳏夫之流,还有一家竟是想聘她做良妾。”

    “这不是落井下石么?”

    “谁说不是呢?只不过这样的事,旁人终究是帮不了她,须得自己想通了才好。人不是守着那些死规活着的,若是自己在意,别人便是没有这个意思,也能听出几分来。”

    “三娘没去劝劝她么?”

    “上元后那几日都是我陪着的,只是现下倒有些不好上门。”艾三娘讲给沈若筠听,“早两年时,我见伊娘是个勤快孩子,与包澄又算自小认识。去探过一次马家口风,可那时马家很看不上我家,认定我家包湛读了这么年书,却连个功名也考不上,包澄还要年年供养他。”

    “这也……”沈若筠觉得匪夷所思,“稍稍打听一下,也该晓得嵩山书院的名声吧?”

    提起包湛,艾三娘神色间有闪闪的骄傲:“我送包湛去读书,并不为要他考功名,只盼他做个有用的人罢了。若当村间夫子,便教化幼儿;若游历四方,便可写书传世;若当了小吏,也要对得起自己良心。”

    沈若筠抚掌道:“三娘说得对,谁说读书一定要考取功名了。”

    “倒是我这次回来,马昆私下找过我一次。”

    “这……”

    “我倒不是嫌弃伊娘。”艾三娘道,“只是她现在这样寻死觅活的可不成,若是她想通了,我愿去马家提亲。”

    “若是嫁去你家,少不得也有不少街坊说闲话。”沈若筠点头,“只盼她能想通了,方得解脱。那若有成的一日,包澄大哥成亲时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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