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巴纳德 第1节(第2/2页)

    中轴线是一道极细银刃,自上而下,将他一分为二。

    她动了念头,想走近看看。

    一时兴起、跟感觉走,她从小到大都很习惯。

    这么多年,也没捅出过多大的篓子,顶多挨顿揍的事。

    ——砰。

    司机刘叔反应过来,惊觉回头时,后座已经空了。

    很多时候,人不是靠逻辑储存记忆。

    是靠变化。

    一开始,是趋于麻木的。

    听觉,触觉,痛觉,都在雨里一退再退。

    人类都有自保机制,屏障出现,反应就变慢。

    雨下落的速度,闪电使天亮如白昼,树叶叫风刮的簌簌作响。

    一切需要感官参与的,于他而言,都是被屏蔽的信息。

    他在等这道平静的铁门,传来新的震动。

    等的同时,他也知道,等不来的。

    当一个人没有路时,最怕一片虚空。

    前面是铜墙铁壁最好,先撞到头破血流再说。

    让血有出口,也算一条路。

    水在他膝下,已经涌汇成小溪状,荡一个来回,越积越多。

    紧接着,雨声起了变化。

    雨点砸在伞面的声轻脆。

    叮当作响,像珍珠。

    或许春天本就跟珍珠很像,轻盈、偏浅,容易散落一地,那时最美。

    也散落在来人裙边。

    在灰与灰的交锋中,这一抹亮色太过扎眼,让人想记不住都难。

    仿佛淡粉的水色泼成了人形。

    飘逸、昂贵的珠光面料,光泽感由面料本身,和重工的钉珠工艺构成。流苏坠感极佳,被雨点扑进来,紧紧抓扣住,随之轻飘刮起时,倒像在抚摸风。

    淋过暴雨的人都知道,伞是挡不住什么的。

    但聊胜于无。

    这晚经过他的人和车都很多,看热闹是人的本性,尤其是看一道雨夜游魂,谁都会庆幸一番,有遮风避雨之地,其他的烦恼能往后排了。

    而他要费神看的,并不是路人,或者一时兴起,大发慈悲举伞的人。

    是这栋戒备森严的房宅内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那点滥好人之心的熊熊火焰烧完,大概是百无聊赖,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有药,要吗?”

    他只回了一个字,也是他们唯一有来有回的对话。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