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俗店的神崎小姐》(2)(第3/9页)

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极少数人会在中途选择回头,更多的则是一去不复返。

    我知道自己已然走在这样一条路上,张洋恐怕同样如此。

    为此我离开了乐清,可他能去哪里?我隐约听到甩在车后,趴在树下的老迈黄狗低声吼叫,上气不接下气地狂吠。

    后视镜里,老黄狗追着车尾,边跑边叫。

    「这畜牲。

    到时候村儿里人都搬走,看你冲谁凶」张洋笑骂道。

    「它是村里的?」「流浪狗」他摇摇头。

    「好些年前别处跑来的,见人就叫。

    亏我平时给它扔点剩饭,真是白眼儿狼」他不免感叹一句。

    「这黄狗老的不成样子,除了我们村,哪都去不了了」老黄狗喘着粗气,伸长舌头,咧开嘴巴吐出白气,病怏怏地停止追逐。

    我与反光镜里的它对视,浑浊瞳孔里看不出一丝生气,全是迟暮之年的狼狈。

    「没错,它哪都去不了」我确信地说。

    驶进村子5、6分钟后,我们在一处平房旁停下。

    「到了?」「嗯呐」张洋解开安全带,穿上羽绒服与我一同下车。

    我拿好行李,艰难地拉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后。

    四面一览无余的小平房,比比皆是。

    经过红砖垒起院墙,炊烟升起,院内鸡鸣狗叫不绝于耳,有种喧闹的寂静。

    张洋推开其中当中一户人家的铁皮大门,锈蚀严重的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

    「燕儿」他喊道。

    院内一块许久末经开垦的田地,坚硬而无生机,其上死去多时菠菜(或是白菜)挂满白霜,唯独

    角落几株葱苗顽强挺立在这片作物坟场,迎风摇曳。

    田地右侧是一眼老式压水井,底部水泥垒起的基座淌着浮冰,铁铸的青黑色按压手柄磨的锃光瓦亮,阀门延长出的水龙头不时涌出井水,滴落在下方带有红色印花大搪瓷盆中,荡出一圈涟漪。

    压水井右侧是一条延伸到大门的石子路,我们走在上面,一路向前。

    「回来了?」

    外屋门从内推开,一位女性裹着围裙走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她很年轻但不漂亮,头发利落的梳成马尾,眼神里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善意。

    上身红色针织毛衣罩着颜色鲜艳的围裙,下身一条藏蓝色牛仔裤,裤腿处微微发白。

    她双手往围裙擦拭几下,有些紧张。

    「嫂子好」

    我摆出一个友好表情。

    「快进来,别冻坏了」

    她让出位置,招手引我进屋。

    「走吧」

    张洋在身后推我。

    进门,前厅入眼是张四方木桌,木桌后方摆着一箱啤酒,大敞四开随取随喝的架势。

    门口左手边是挂衣架,挂着件女式羽绒服。

    脚下是深灰色水泥地面,上方灯泡连着电线挂在房梁。

    一切看起来都很陈旧,且整洁有序。

    「还是东北土炕暖和」

    我说。

    屋外冰天雪地,室内燥热的温度却有种身处热带的错觉。

    将行李随手置于角落,我脱下羽绒服挂在衣架。

    「可不咋的」

    张洋说。

    他拉着我往里屋走。

    掀开门帘,灰白色土炕立刻吸引住我的目光,我想起在阜新度过的童年时光。

    记忆深处那种粗砺干燥的触感,柴火燃烧殆尽的焦炭气味,我曾以为早已忘却,可仍历历在目。

    我真的没忘记吗?残余的记忆终究冲刷的只剩下似是而非的碎片,相同环境下引发的感怀,说到底不过是篡改后的虚假回忆,用以证明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仔细想想,记忆这种脆弱的东西是经不起长久存在的,或者说任何事物的厚度都不足以抗衡岁月的侵袭,即便对逝去之人的思念,也无可避免地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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