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渡 第123节(第2/3页)


    在他看来,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就算没有广寒,对方照样也能再捏造一个他与叛军勾结的证据。

    只要天子需要,这样的罪名,就可以源源不断。

    广寒言简意赅:“仆公待如何?”

    仆固怀恩沉默良久。

    “你去回纥吧。”

    广寒面露微微意外。

    仆固怀恩没等他多思考,就下了定论:“我们仆固氏自太宗起,举族归附,忠心耿耿,但天子一代不如一代,今上更是利令智昏,连先帝早年半点英明也无,只怕仆固氏的忠诚,最终会付诸东流,所托非人。”

    这些犯忌讳的话,他当着广寒的面说,可见已是毫无退路了。

    但广寒默默无言,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膝下二女,长女早年和亲,去岁感染风寒而死,自打她出嫁起,我与她父女永隔,再未见上一面,她为国和亲,却韶华早逝,是我亏欠她良多,如今次女又在回纥,我怕她也不得善终。你去回纥吧,帮我保护她,最起码,护住她的性命,不要让她因为我,在回纥受到威胁。”

    他看着广寒:“我女,亦如你妹,我就托给你了。”

    仆固怀恩的女儿,出塞时被封崇徽公主。

    广寒只应了一个字。

    “好。”

    “我想,那时候他可能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听到这里,何疏忽然道。

    “是,我到回纥不久,就听见他起兵造反的消息。”广寒道。

    进退两难,生死不由己身,仆固怀恩在许多绝路里,选择了身败名裂的那一条,他引异族几十万兵马进犯大唐,成为名副其实的叛军,最终被郭子仪所灭。

    没有人支持仆固怀恩的起兵,就连他那老母亲,也提棍追着他打,为了家族,为了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忠义,仆固怀恩哪怕再多不得已,也铸成大错,他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偿还。

    他的死,只换来天子一句略带遗憾的“怀恩不反,为左右所误”。

    何疏道:“那你呢,你在回纥过得怎样?”

    广寒:“塞外寒苦,公主待我如兄,十多年后,其夫登里可汗欲犯大唐,在左右怂恿下,准备先杀公主。当时他调派上千人围了公主驻地,左右亲卫皆在乱刀中被杀,最后只有我一个。”

    只有他,一夫当关,以一当十,杀了数不清有多少人,登里可汗派来的人,一拨又一拨倒下,尸体堆累如小山,血水顺着地面流淌四周,广寒只觉手臂已经沉重到拿不稳枪,人却依旧还是杀不完。

    但他身后还有个崇徽公主,他曾答应过仆固怀恩,要护住对方的性命。

    “兄长,你让开吧,他们只要我!”

    在他背后的公主也如是说道。

    广寒缓缓摇头。

    那是他答应过仆固怀恩的。

    只要答应过,就要做到。

    许君一诺,虽死不悔。

    年少时,他也曾经想过,以自己的武功,若生在三国,也许是个赵子龙吕奉先,而非这样藉藉无名,只能因血脉而耻,躲藏一生。

    但后来,他渐渐就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因为在这样一个时代,能作为一个人活下去,已经是最大的奢侈。

    仆固怀恩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他也要以性命去报答。

    “你死了。”

    何疏轻声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在那样敌我悬殊的围攻之下,只怕关云长再世,也无能为力。

    “是的,我死了。”

    身中十数箭,身上刀枪伤痕无数,便是铁人也难以再坚持下去。

    崇徽公主浑身发抖,躲在广寒身后,一动不敢动。

    她发抖,不是因为她害怕,是哭得不能自已。

    她不敢动,也不是因为她怕被乱箭射死,而是她知道广寒一直在自己前面挡着,以命相护,不让她死,如果她妄动一下,广寒可能也会跟着挡在前面,因此连累对方受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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