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璋 第90节(第4/4页)

类人约各占一半,心中尚有困惑,想他年轻时亦曾赴过几场太学试,那时候谈及世家,可无人敢神色不敬,如今也只十数年,倒是另一番光景了。

    正在他凝神思考时,太学门口渐渐有了动静,他便叫上伙伴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考生们出门时,从其形色面容都能窥见几分端倪。

    有春风得意的,或是早便找好了仪仗,或真是才华过人,答得行云流水。

    有愁眉苦脸、垂头丧气的,一见便知考得不顺。

    在其中神色自若的反属异类了,沈当看见吴厝随着人群出来,面色无悲无喜,在这一群考生中显然十分好认。

    他与伙伴便暗随其后,欲待合适时机再与他对面相谈,好送他出京。

    这吴厝应当是家产尚丰,住的客店正在长安繁华之所,沈当远远目送着他进了客店又才进去,将伙伴留在楼下守着,自己则进了一间与吴厝相邻的屋子。

    日暮昏黄,柳浪桃声充盈长安,早有高楼点灯,翠色浓艳中,又是画里升平貌。

    正当沈当临窗观景,感慨这几日的安宁时,他的伙伴突然推门进来。

    “季甫兄,吴厝的两位书童带着行囊走了。”

    他眉头一皱,出门看了一眼,却见到吴厝房门大开,他正神情冷硬地端坐在案前,案上纸页错杂,笔墨凌乱。

    他倍感异常,便佯装下楼时路过,向内一瞥,热情提醒道:“这位郎君,风将你的笔墨吹散了。”

    吴厝头也不抬,只是摆摆手中的笔,墨渍甩了满身。

    “若得东风便,送我心事满长安,也不枉某这千里一程,多谢兄台好心,无碍。”

    他话音落下,正有一阵风从他窗口吹入,将一页送到沈当脚下。

    沈当看他屋中只余下些许日常所用,也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笑着捡起那一页,却不见什么狂悖之言,只是一篇曹植的《九愁赋》。

    他想想便笑着俯身,将纸页轻轻放回了屋中,见吴厝仍奋笔疾书,便向后退去,一副不愿多事之态,随后与伙伴一同下了楼,又交代伙伴回去报与楚姜知情,自己则是点了一桌酒菜在楼下候着。

    楚姜正在教习楚衿诗文,得闻此事脸色便有些不好。

    楚衿等在堂中久未见姐姐进来,忙出门去看,一出门便见她眉眼带愁,体贴地上前拉了拉她的手,“九姐姐,怎么了?”

    她扬唇笑了笑,叫采采将她牵回去,又深看了她无忧无虑的背影一眼,眼中笑意不存,对来人道:“叫季甫见机行事,若是有人去害那吴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