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枝 第56节(第2/3页)

    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的计划,就这样败了一头。

    不过,也还好,既然是天降的灾异,那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全数落空。

    ***

    尽管泛滥的洪水开坝引流至平原,但樊良湖满溢,飓风刮起湖啸,仍是不可避免地将邻近村舍淹没成一片汪洋。

    来不及逃离的百姓宛如蝼蚁,转瞬即被洪流吞噬。

    终究是,如何都算不过天意。

    幸而平泉别庄地势颇高,尚且未被浩劫波及。

    仓促逃难的百姓纷纷奔向别庄,寻求庇护。

    一时间,难民涕泗交颐,悲声载道。

    然,长安和扬州相距千里,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能收到消息,派遣官员过来赈济。

    而扬州这边,身为刺史的庞延洪既是罪魁祸首,便注定在此无作为,选择冷眼旁观。

    此般境况之下,谢言岐这个所谓的纨绔子弟,终是无可奈何地忙碌起来。

    他不能堂而皇之地将庞延洪取代,便只有在幕后运筹帷幄,控制住庞延洪以后,就借着其部下之名,调动扬州府兵收拾灾后残局。

    一连好几天,来风都被关在先前那幢小屋,见不到他的人影。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尽数终止于那日,谢言岐的起身离去——

    “难道公子就不想摆脱情蛊所困之苦吗?”

    闻言,顿步于门前的男人逆着光侧首,提了提唇角,忽而冷声嗤道:“你怎知,是情蛊更苦?”

    话音甫落,他便撩起衣摆迈过门槛,挺拔身形没于影影绰绰的天光之中。

    他话中之意晦暗难明,来风沉思了许久,逐渐被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占据了思绪——

    难不成,这人是对公主动了真情?

    若真是如此,他扣着公主不肯放人,那就有些麻烦了。

    思及此,来风单手枕于脑后,躺靠在美人榻上,抬手捂住了眼睛,深深阖眸。

    如果这个办法行不通,那他就只能,铤而走险了。

    良久,来风的眼眸随指缝张开,愣神望着房顶承尘,眸色渐转沉肃。

    ***

    时间转眼即逝,到了五日后。

    这时,朝廷派遣扬州的钦差大臣终是姗姗来迟。

    之所以说是姗姗来迟,是因为在查到账簿上的端倪之时,谢言岐便暗中着人送信到长安,联络亲信上书启奏,陈列扬州刺史庞延洪的数条罪状,恳请今上未雨绸缪,为扬州将至的大潦提前准备。

    但不曾见天灾,一些朝臣便固执己见,认为这是多此一举,甚至千方百计地阻挠。

    两方在朝廷如是拉锯些时日,使得赈济到底没能准时。

    谢言岐为他们的行程延宕,数日都忙于灾情,未曾合眼。

    如今终是将重任交托,日夜紧绷在他心里的那根弦,难免会断裂得有些突然。

    初沅不过是去吩咐仆从为他布膳,一回身的功夫,他就坐在桌案旁,手抵眉骨,阖眸睡了过去。

    初沅放缓脚步,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仔细端量着他的面容。

    他似是清减了不少,眼底略微发青,原本风流恣意的眉眼间,也尽是疲色。

    知道他近日忙碌,倒不曾想,他竟是忙成了这个模样。

    初沅眼睫轻颤,莫名地,鼻尖有些发酸。

    第五十五章

    半开的窗牖吹进晚风, 沁着雨歇之后的凉意。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谢言岐便徐缓睁开了眼睛。

    初沅刚把熬好的杏酪粥盛放在桌案上,一抬头, 便和他四目相对。她不经懵然一怔,有些局促, “世子, 是我吵醒您了吗?”

    谢言岐眼珠不错地凝着她的眉眼,忽而牵唇轻笑,嗓音里抑着几分惫懒的低哑:“你紧张什么?”

    说着, 他端坐直起身, 披在肩后的贡缎云纹外袍便顺势滑落。

    谢言岐的目光随外袍而动,意外地挑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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