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拥明月 第42节(第2/3页)

经有不少红红的痕迹。

    “你近来总是早起默道经。”

    梦石瞧见桌上一沓写满娟秀字迹的宣纸。

    “折竹若在,我总不得闲。”

    商绒搁下笔,目光垂落于纸上小小的一团污墨,她想了想,还是将宣纸揉皱成一颗小纸球。

    一个月半,她才堪堪默完一卷《太清集》。

    这全因折竹总是带着她出去玩儿。

    蜀青城已去了许多趟,山中有好玩儿的地方他也都带她去过一遍。

    从前商绒不知碗中的稻米是如何来的,不知画上的牧童坐在牛背上归家时究竟吹的是什么曲子,不知农田之于农夫究竟有多重要。

    不知一场又一场的春雨究竟承载了普通百姓多少的期望。

    “只不过遮盖了两个字,接着再写就是,怎么就都揉了?”梦石方才分明瞧见她那张纸上已写了大半的字痕。

    “我不喜有瑕。”

    商绒捏着小纸球,说。

    梦石面上浮出一抹笑意,他分明是洞悉了些什么,却并不多言,只挠了挠颈间的疹子,匆忙去房中换衣裳。

    院中静悄悄的,只余商绒笔尖细微的沙沙声,她嘴唇无声翕动着,将心中默记的字句一一写下。

    再听偏房的门响,她抬起头,看梦石换了身衣裳出来。

    “梦石叔叔。”

    她忽然唤。

    “簌簌,想问我什么便问,不必有所顾忌。”梦石整理着衣袖上的褶皱,走近她。

    商绒一怔。

    “自你头一回瞧见我这一颈子的红疹时,你便是欲言又止的。”梦石一笑,在一旁的风炉中添了炭来煮茶。

    “我有些好奇您的事,”

    商绒如实说道,“您生来便在汀州吗?”

    “不是,”梦石对自己的往事并没有什么不可提的忌讳,他不动声色地察觉这姑娘话中的试探,一边将茶叶挑进茶壶内,一边道,“我是在南州出生的,是个棺材子。”

    “簌簌可知什么是棺材子?”

    他点燃了风炉中的木炭。

    “不知。”

    商绒摇头。

    “就是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孩子,”梦石谈及自己的身世,他面上仍是一派轻松的神情,“我师父与我说,当年他游历南州,路过一片荒野地正好遇见我垂死的母亲,她身中剑伤,咽气前求我师父剖开她的肚子取出她的孩儿……”

    “我师父不忍拒绝,才不至于我未出生便死在母亲腹中。”

    “后来,他便带着我回了汀州白玉紫昌观,我在观中长大,”梦石说着,便不由想起年少时曾在观中的那段岁月,他不由喟叹道,“因有师父庇佑,我在观中,也算过了一段极为轻松美好的日子,只是后来,我下山游历结识了杳杳的母亲,还俗后,我便再没回过白玉紫昌观。”

    后来再入道,也并非是在白玉紫昌观入的道。

    “您师父可是不同意您与杳杳的母亲在一起?”商绒看他神情有异,便问道。

    “不,”梦石收拾了心里那么点酸涩的心绪,面上再添了一抹笑意,“我师父虽是正阳道士,心却万分通达,他与我说,我若觉得红尘好,那便往红尘去,若有朝一日又觉得它不好,也还可以再回来。”

    “只是我再想回去时,他已然辞世。”

    “您的师父真好,”商绒此前闻所未闻的“道”,都是梦石说给她听的,她不由想起一人来,“我的师父只与我说规矩,说我应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簌簌也有师父?”梦石惊诧地抬起眼。

    商绒抿着唇,轻轻地应。

    “正阳教如今多半是如此,讲求规矩束缚,如此才算修行之道,”梦石看着茶壶里钻出来一缕又一缕的热烟,“你其实不必什么都听,如今你既已不在他们的‘道’里,不如便试着多看看那些花。”

    春阳正暖,满檐耀金,商绒几乎是下意识地随着梦石的目光而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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