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煞 第110节(第2/3页)

要灌酒的冲动,从来他都清醒而自持,这辈子唯一一次的沦陷,到此为止。

    他将酒坛搁在城墙上,眉眼弯下,拍了拍值岗的卫兵,“赏你了,换岗后饮。”

    萧晏摇扇下城楼,踱步来到城外。

    城外尚是血腥战场。

    新月勾在天际,秋风瑟瑟,拂起地上尘埃和阵阵血腥气。

    这片战争之地,数日前才被霍靖兵甲踏过,昨日晌午至今日平旦,一昼夜又被他铁骑踩踏。

    眼下正是血染黄土,白骨成山。清理战场的士兵,从今日午后到此刻,还不曾打扫妥当。

    他下令吩咐,定要寻到那位护他尸身的英雄,以与厚葬。

    当日霍靖中计入了这沧州城后,得了一具易容他模样的尸体,自是当他已经阵亡。如此将尸身悬挂于城楼,用来引诱他的其他部下将领。

    萧晏手下随军的将士,自然得他军令,明白是计尔。而留在洛阳京畿的属臣,虽没有及时得他讯息,但短时间内亦赶不到此间。

    前日,正值整军反攻之时,萧晏闻得消息,竟有人乌衣夜行,欲要抢夺他的尸身。后暗子再探,道是那人行动失败。

    激战一夜,夺下尸身却未曾逃脱,被乱箭所射,抱尸战死于战场。

    彼时,已是八月三十的后半夜,他率领军队行至半路。距离沧州城不过二十余里,闻言亦是感慨,遂想着夺下城池后,再好生祭拜。

    不想,这场意料之中、静心布局的战役,因着霍靖穷途末路,奋起抵抗,直打了一昼夜方平息。

    这厮杀的战场,尸横遍野,至今不曾寻到那英雄尸身。

    萧晏转身仰望城楼。

    曾几何时,他便是这样被吊掉在城墙上,数日间绳索勒脖,蓬头垢面,衣不蔽体。或有风吹日晒,或成尸水淋漓。

    霍靖为诱敌,意图一网打尽,将他战死的消息传得甚远。

    按时间算,她自然听到的。

    听到了,她会怎样想?可会有一点点不舍和愧疚?

    萧晏合眼,自嘲地笑了笑。

    “过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走走走,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小姑娘,你阿娘怎了会在这呢!”

    清扫战场的士兵,或不耐烦或无奈的声响出传入萧晏耳际。

    他转身闻声望去。

    尸山血海里,有个蓬头稚女跌跌撞撞穿行其间,躬着小小的身子,翻开一具一具尸体,一声声喊着“阿娘”。

    萧晏望着她,鬼使神差上前。

    “大人,你可见我阿娘?”小姑娘又翻开一具尸体,往后踉跄一退,不偏不倚跌在萧晏足畔。

    她转身扬起头,面庞衣衫都占着泥垢和血渍,一双小手更是因为翻扒尸身而污秽不堪,鲜血淋漓。

    “何人是你阿娘?”萧晏拢了扇子,定定问她。

    小姑娘唇口蠕动半晌,咬住唇瓣。阿娘说,无论何时都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说出她的名字。

    于是,她未再说话,只低着头转向更多尸体处,伸着纤细的臂膀,张着鸡爪般皮包骨的五指,费力地又翻过一具尸体。

    “何人是你阿娘?”萧晏在她身后蹲下,将她扳过身,拂开她面上发丝。

    方才一眼,他看清了。

    好像又没看清。

    小姑娘有些惶恐地退去,他便伸出一只手撑住她背脊,另一只手继续擦拭她面上血污。

    擦拭得越久,露出的面容和越多,萧晏的面色便越白。

    他终于完全看清了她的轮廓模样。

    那一点同那个女人泪痣一样的眉间朱砂。

    细长的瑞风眼。

    还有……残破的衣襟处,露出的胸口那点梅花痣。

    “一别四年,今朝你说你生下了我们的女儿,怎么证明呢?”

    “她七月早产,生于昌平三十三年四月十七。有一双瑞风眼,和你一样的。胸口有颗梅花痣,在和你相同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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