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谢知行(第3/4页)

在看清那幅画上内容后,从头冷到了脚底。

    在谢母冰冷的目光中,他不得已将一切和盘托出。

    谢母静静听了始末,并未发作,只是淡淡道:“这画,不能卖。”

    谢知行万分不解:“为何?!”

    谢母目光虚浮,仍然带着谴责意味,有若实质地落在他身上。

    “阿行,你有没有想过,那胡人让你画这幅画,是要拿去做什么?”

    谢知行没想过,或者说,他刻意让自己不去想。

    “京城人豪奢,玩的花样也千奇百怪,既然’必须’穿那件衣服入画,为娘猜测……他们多半是用这件衣裳为题办了比赛,多张美人图放在一起一决高下。”

    想到那淫·乱画面,少年谢知行眉心一跳,不由自主地蹙眉。

    “你找的这人虽是乞儿,可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女子,她的画像要被拿去当众品鉴,穿着这样的衣裳被人指指点点,她自己知道吗?同意了吗?!”

    “你用半个馒头几个铜板,买到的不是她在你眼前坐两个时辰,很可能是她后半生清白!”

    ……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清白不清白?可这话谢知行不敢说。

    他结结巴巴:“可是娘……咱们总要吃饭买药……”

    谢母厉声呵斥:“有些事情,宁可饿死也不能做!”

    那一年的通州城很冷,谢知行的心更冷,因为母亲卖掉了他们生活十余年的小院——不只是为了药费,还要重新买笔墨纸张还给胡人,才能留下手中的画像。

    来年春天,迎春花开遍通州城里城外,谢母溘然长逝。

    卖小院的银子还剩下些许,谢知行葬了母亲,带上那幅画像,混混沌沌地踏上入京赶考的路途。

    某日瓢泼大雨,他被困在山里一座破庙中,两盅残酒烧得肠胃火辣辣,同一起避雨的旅人聊起这个故事。

    “那现在呢,现在你怎么想?倘若我给你五百两银子,不买那幅画,只是跟你借来看上一眼,只看一眼,你肯不肯?”

    旅人打量着他的包裹,问道。

    “要知道,此处离京城还有几百里,入京后住店吃饭也都要花钱,比通州贵不知多少倍,而你已经身无分文……”

    旅人有未尽之言,谢知行摇头。

    “我娘说,这幅画要跟我一辈子,这是我的良知。”

    旅人塞给他一块牌子,“若是后悔了,进京到户部来找我。”

    半月后,谢知行抵达京城,去主管科考的衙门报道后,看也不看客栈饭馆一眼,返身向着城外走。

    朱雀长街富贵宽敞,六部衙门巍峨耸立,锦衣学子鲜衣怒马,谢知行眼中毫无殷羡,身上是旧衣薄衫,一步一个脚印地朝城外破庙走。

    包裹里,装着他的良知。

    他没再见过那日的旅人,后来考试贴了金榜,衙役吹吹打打要迎探花郎,觉得他住在破庙实在不好看,一时僵持在了城门口。

    有富贵人家派了奴仆来请他,让他从自己家接圣旨,谢知行随着管家步入后院,先见到的是个一身红衣正在练箭的女子。

    女子容颜瑰丽,抬起倨傲的下巴看他,“你就是爹爹为我寻来的夫婿?”

    见谢知行傻站着,又上前递过手里的弓,“射支箭给我瞧瞧。”

    谢知行摆手:“……在下不会用弓箭。”

    女子惊讶地瞪大了眼,“世上还有男子不会用弓箭?!”

    她言辞其实有些折辱人,但谢知行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可爱,是与母亲那种外柔内刚的女子全然不同的另一种可爱。

    她总是热烈的、张扬的,偶尔暴躁的,见到心爱的武器时,眸子里的星光能从京城一路燃尽到通州。

    新婚当夜,二人饮了合卺酒,谢知行牵着她的手,柔声道:“娇娇,我谢知行此生此世都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庞娇愣了愣,躺在床上莞尔一笑,说:“不用,没必要。”

    这句“没必要”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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