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考公宝典 第40节(第2/4页)

言打开衣柜,柜中整整齐齐摞着几件单衣,都是至寻常的棉麻布料,杨枝取出一件来,清爽的皂荚混着淡淡的木樨香气在鼻尖漫开,似置身秋日山林。

    往日他身上都带着一点淡淡的瑞脑香。瑞脑香清冽,有醒神之效,但亦更具侵略性,犹如铠甲。

    而这才是他褪去铠甲之后的味道,是他的本面。

    杨枝抖开一件藏青长袍换上。外间又传来窸窣的水声。

    她仰面躺在床上,院中无一丝人声,只有断续的风,和那哗啦一下撩拨在人心口的水声起落。

    如此六次之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听见柳轶尘低哑的声音逡巡着响起:“杨枝,你还醒着吗?”

    “醒着。”杨枝立刻答:“大人,怎么了?”

    “你能不能出来……帮我一下?”

    “好。”杨枝干脆应,走出里间,见柳轶尘正艰难摆弄着手臂上的一条白帛,似在努力自食其力包扎着,可全然不得其法,难得露出笨拙为难神色。若非如此,他大概还不会叫她。杨枝浅浅一笑,立刻走过去,不由分说,攥住他手中布帛的一端:“大人,让我来吧。”

    柳轶尘乖乖松了手。

    杨枝将他包的不成样子的布条拆开,这才发现那下面赫然三道血痕,两道已然凝结,有一道新鲜的,仍在往外冒着血珠。

    杨枝为他撒了止血散,轻叹:“大人对自己也太下得去手了!”

    “你别说话。”柳轶尘沉默片刻,忽然道,声音里仍有些挣扎:“我好容易好点。”

    杨枝立刻住了嘴。室内烛火毕波一声,火光霍然放大,为她的脸染了一层柔光,如夏日风荷,在他心头摇摇曳曳。他穿着她的衣裳,身上的气息与他衣裳上原有的味道交融,好像与他交融。

    他比她高了足足一头,那衣裳有些大。长长的袍摆需提着才不至于垂到地上,袖口折了几道,露出一截鲜菱角肉般的腕子,分明还是春日,他不知怎的,嗅到了盛夏的味道。

    白帛缠绕之间,叠好的袖子垂了下来。柳轶尘想替她叠上去,但伸了手,又讷讷地缩回袖中。

    五指握进手心,指节捏出了白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额角落下一滴汗来。

    短暂的包扎像是有半生漫长。杨枝为他包好,起身退到几步之外。又想到什么,一言不发,踅回了里间。

    柳轶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方才的话,想解释一下,但开了口又觉得没有必要,住了嘴。

    她却于这时去而复返,手里拿着本书,扔给他,笑道:“大人,我在屋里找到了这个,大人静静心。”柳轶尘一看,是本《大宝积经》[1],哭笑不得。

    却仍就翻开,入目便是一句“如火焚草木,无有厌足时,爱欲亦如是,终无有满足。”

    爱欲亦如是,终无有满足。

    眼前烛火又是一跳,跳出她的影子来。唇畔尚氤氲着她的气息,与深入骨髓的柔软,他本能舔了舔唇。

    终无有满足。

    作者有话说:

    [1]佛经。

    柳大人:别招我,我怕我禁不住招……

    第三十七章

    折腾了半宿, 已近子时。柳轶尘叫来起先被赶走的仆从,将外屋收拾了,正欲和衣在外间的贵妃榻上歪一晚, 却听见杨枝道:“大人, 那屏风后有床。”

    柳轶尘自然知道屏风后仍有一张床, 只是那样说来两人到底仍是同处一室。

    杨枝似猜到他心中所想,道:“大人, 今夜之后, 在外人看来,你我已不可能清白。何必再庸人自扰, 徒然自苦?”

    隔间以外的柳轶尘沉默不语, 良久, 才哑着嗓子开了声:“你不怕我?”

    杨枝一笑:“我若怕大人,隔了一扇门、一堵墙,也一样是怕。一扇门与一道屏,有什么区别, 大人难道连踹门的力气都没了?”

    这话颇有几分挑衅, 柳轶尘却没有接茬。这里已是东宫最外面的院落,和外面的长街只隔了两道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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