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藏骄 第72节(第2/3页)

他幻想过她穿着嫁衣的模样,但绝不是这个样子。

    他不懂,曾经骄横放肆又极爱美的乔绾,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以往她每日都要精心地涂抹手脂,可如今那双手尽是伤痕血迹。

    以往她总要细致地描妆画眉,如今那张脸却不见一分原本的娇嫩。

    “公子,木架已经拿下来了。”身侧有人小心上前道。

    慕迟目光空洞地转头看过去,低低应了一声:“嗯。”

    “现在将公主和侍女抬上去?”那人轻声询问。

    慕迟仍平静地颔首:“嗯。”

    说着,朝一旁退了退,让开了位子。

    赶上来的司礼目光担忧地看着这样的公子。

    护卫仔细地将马车架、衣裳首饰一样样全都收敛了起来,更加谨慎地给木架铺了厚厚的绒毯,方才将两具尸首抬上来,一步一步地上了山崖。

    慕迟便平静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天色快亮了。

    山崖上,大齐的使团不敢作声,只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向后方白衣男子熟悉的面颊,越发噤若寒蝉。

    一队人静静地朝着雁鸣山下走去,只除了慕迟几次险些跌倒,司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直到来到雁鸣山下,一众人仍在继续前行。

    司礼的脚步却不觉停了下来,看向一旁的山林。

    那里竖着一块坟冢,坟冢极为简陋,能看出是崭新的。

    想到方才盘问大齐使团后,得知长乐公主曾在此处停留,司礼看向慕迟:“公子,那是长乐公主留的。”

    慕迟的脚步顿了顿,停了好一会儿,方才迟钝地转头看过去,而后目光一怔。

    他踏着山林的枝叶缓步走了过去,看着墓上一片空白,像是……她早便知道自己会留在此处,所以特地准备的坟冢。

    慕迟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简陋的墓,不知为何突然记起乔绾曾煞有介事地看着他说“慕迟,我觉得你离了我可能会死”的样子。

    可他没死,他还好端端地活着。

    慕迟忍不住弯了弯唇,记忆开了闸,便如洪水一般难以阻挡。

    他又想到当初在毓秀阁,他因利用替她挨了一鞭后,她心疼地看着他说:“你虽然不知疼痛,却也会受伤啊。”

    还有她带着他上街,却因旁的女子多看他几眼便吃味:“本公主就该将你关在公主府里,以后别出来了。”

    般若寺的银杏树下,她认真地在笏板上刻着他与她名字:“听闻这是姻缘树,很灵验的。”

    她笑盈盈地说:“在以后的每一年新正,都要哄本公主开心。”

    下雪了,她团着雪球砸中了他后,笑得前仰后合:“慕迟,你怎么不知道躲呀。”

    除夕夜,她认真地对他说:“慕迟,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

    那么多那么多画面纷至沓来,慕迟方才伪装的冷静骤然碎裂。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下,眼前忽明忽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听不见了。

    一股陌生的感觉自心口徐徐滋生,慕迟如被扼住咽喉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本挺直的背脊如被生生压折,颓败地扶着墓弓起。

    慕迟忍不住伸手抵着心口处。

    就像是薄如蝉翼的刀片在心口横七竖八地划弄着,极细的伤口与平常无二,可稍稍一动,血珠便顺着伤口钻了出来,刹那间四分五裂。

    慕迟恍如窒息一般,吃力地动了动唇,吐出的气息也在颤抖着。

    耳畔似乎有人在唤他“公子”,他也全都听不真切了,手用力地抓着心口,像是从未说过话的哑巴艰难地发出一声:“疼……”

    好疼。

    剧烈的疼痛,由心口涌入四肢百骸,痛得他全身轻颤着,心口如痉挛一般,痛到难以忍受,仍不断地持续着……

    这便是疼的感觉吗?

    慕迟想起当初在松竹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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