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郁姬·仙蕤(一)(第5/6页)

也是时候了,只是心中牵挂着家眷,死又不敢死,勉强苟延残喘罢了。”

    家眷。

    呵。

    郁姬听到这个词,心中更是冷笑连连,恨意滔天。

    他的家眷,他裴序光的家眷!

    在外祖母郁徽兰之后,他又新娶了妻室,纳了美妾,生养了嫡庶子女,儿孙满堂,如今一整个裴家赫赫扬扬枝繁叶茂,他也到了当老太爷、抱重孙的年龄了。

    他当然牵挂他的家眷子孙。

    他的妻,他的妾,他的子女,他的孙子重孙们。

    唯独没有郁徽兰,没有那个他从未见过一面的女儿青锦,更遑论自己这个“外孙女”了。

    “老先生重情重义,实属难得。”

    郁姬轻笑,“世间多半的男子与妻子,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活命了便是万事大吉,哪有空过问妻女的安危了。老先生如今还念着家中妻眷,可见是有情有义之人。”

    ……当年他侥幸在突厥人那里交了买命钱,匆忙逃命,便将怀有身孕的郁徽兰丢在了突厥人处,丝毫不见挂念妻女,如今上了年纪了,反倒念着妻女了。

    裴序光眼中有片刻的恍惚,似是想摇头。

    他将话头转到郁姬身上:“不知夫人尊贵之人,还特意来此陋室,见老朽一个将死之人,可是……可是老朽还能为夫人做些什么?”

    郁姬瞥他:“你希望我能为你做什么?你又还有什么牵挂不下的?”

    这是要和他做些交换的意思了。

    郁姬没有说自己是哪个官员的妻眷,但只看她可以随便来到这地牢重地,想她也是有些身份在身上的,她自己不说,裴序光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裴序光见她终于张了这个嘴,了然一笑,然后抚了抚自己苍白的须发,拢了拢身上破败不堪的脏衣,仍然是郑重其事地跪地,向郁姬重重叩首。

    “老朽的确还有一个心愿,也只有夫人可以帮老朽了结这毕生的心愿。”

    他向郁姬叩了三个重重的头。

    “老朽的家产虽然已被官府查抄殆尽,可是夫人亦知狡兔三窟的道理,老朽在外头自然还有些私藏的金银珠宝,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夫人若是取来,能供夫人消遣一二,也是老朽祖上积德修来的福气了。”

    “你想我保住你的哪个孝子贤孙?”

    郁姬淡淡问他。

    裴序光却是摇头:“活着的人,自有他们的命数,老朽一个也不想保!更不想叫夫人在此间为难……老朽想求夫人做的事情,其实对夫人来说,当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只求夫人赏老朽这个颜面了。”

    郁姬没有接话。

    裴序光面上露出极为惨然的笑意,这样的神情忽然让郁姬心中大动,感到一阵诡异的熟悉。

    ——当年外祖母临死之前,也是这样的表情。

    裴序光浑身颤抖,像是心绪极为不安宁。

    “几十年前,老朽曾经娶过一门妻室,那是我……那是我的原配妻子,是我毕生唯一、唯一爱过的女子。

    后来我妻子怀着身孕陪我一起去关外经商,我们的商队被突厥人所俘虏,我妻子……

    再后来,只我一人侥幸逃了出来,却没能带回她。

    之后十数年,我又渐渐积攒了家业,手头有了自己的心腹亲随和银钱,我花了许许多多的银钱和时间,派出一波又一波地人去关外找她,但是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突厥人的部落了。

    三十年后的一天,我的商队终于在关外偶遇了另一群突厥商人,同他们打听起突厥部族往事,这群突厥人却对我说,原来当年我逃回家乡后不久,那个俘虏我妻子的突厥部族——早就被他部所灭。”

    郁姬面纱之下的眸中几乎泣血,哽咽问他:“然后呢?然后呢?!”

    “难怪这几十年我都没能再打听到她的丁点线索。原来她早就不在人世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早就不在人世了。”

    裴序光面色惨白,“夫人……老朽在家中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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