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第2/3页)

 赵從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说出这话时,他看她的眼神那样冷,那样陌生,让她如堕冰窟。

    再后来,便是薛蘅的寝阁。

    御医们焦头烂额,侍女们端着盛满血水的铜盆进进出出,一派兵荒马乱。

    她瘫坐在织金地茵上,面孔呆滞,听见赵從冷酷地宣布:“李氏狂悖迷乱,来人!剥去她的皇后服制,即日起废为庶人,禁足坤宁殿!”

    “元敬此生,只会有我娘子一人,绝不纳妾!”

    梁元敬的宣言还停留在耳畔,回荡不绝,他竟这样轻而易举便说出来了,连一丝犹豫也没有,阿宝心中既惊讶,又惶恐无措,百感交集。

    被震愕到的不止只有她一人。

    蝉娘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忽然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梁元敬一眼,小声道:“可是……听我阿娘说,公子是未曾娶妻的。”

    梁元敬皱眉:“我娶了。”

    “那……”蝉娘抬起头,鼓起勇气问,“请问尊夫人在哪儿?”

    “……”

    这姑娘可真会说话,专拣人肺管子戳。

    阿宝弱弱举手:“这儿呢。”

    梁元敬脸色愈发不好,怒容明显,他个性温和,鲜少有这般动气的时刻,忽然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书房。

    阿宝跟上去,见他翻出先前画过的画稿,心中便有了数:“你想让我变成人,去帮你打发走蝉娘?”

    梁元敬不答话,只四处找刻刀。

    阿宝拦在他身前,逼他不得不看着她:“梁元敬,你先停下,我可没答应,这是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才不帮你。”

    “你不生气?”梁元敬问她。

    “生什么气?”

    “她要嫁我,你不生气?”

    梁元敬赤红着双眼质问,虽是问她生不生气,自己看上去倒是挺生气的,连手都在气得颤抖。

    阿宝下意识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生气?

    她有什么立场去生气呢?

    蝉娘说的的确没错啊,当他向外人承认他娶了妻的那一刻起,便要时刻做好别人会问这种问题的准备,“你说你娶了妻,那为何总不见你的娘子”、“不会是骗人的罢”。

    况且蝉娘喜欢他,这样的喜欢,让阿宝生不起气来,顶多只是有几分心酸。

    蝉娘不是心机深沉的薛蘅,也不是赵從后宫那些眼高于顶的娘子,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因为梁元敬在郭家的出手相助,便对他一见倾心。

    阿宝不仅生不起她的气,反而有种淡淡的自豪感,因为梁元敬就是这般出色的人啊,有人喜欢实在不足为奇。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宽容的想法,她打小就占有欲重,对自己喜欢的人要牢牢霸占着,不许旁人染指分毫。

    昔年在禁中时,除去出身外,善妒就是御史们抨击她的第二大罪名,妇人妒忌,是犯了七出之条的,严重时夫家可将其休弃。

    阿宝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她就是忍不住啊。

    喜欢的人,她就希望他眼中只有自己,不想和其余女人分享,这样坚持了一辈子的信念,不知为何放到梁元敬身上,就全然地改变了。

    “兴许是我太爱他了罢。”阿宝想。爱得太深,便连嫉妒也忘了。

    “你的手还没好。”她只想到这一个理由。

    “好了。”梁元敬说。

    阿宝默然片刻,道:“我变成人也不会帮你的。”

    梁元敬抿了抿唇,还是选择割破了手掌,鲜血滴入画中,正是中秋夜他在樊楼画给李雄的那幅画。

    又是一道疤,阿宝看着他掌心那道血口想。

    不久后,化成人的她被梁元敬强行拉着出了书房,走到蝉娘面前。

    三人皆不发一言。

    蝉娘呆呆地看着阿宝,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最终一扭头,埋头冲出了院子,连带来的竹篮也没有拿走。

    “有些过分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