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节(第2/3页)

重打他脸面,竟死心塌地等着未婚妻回头。

    云家老俩犟不小儿子,赖府的员外,更是打不了女儿的主意。

    邻里一对新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继续做邻居。

    自温禾成婚之日,放了新娘鸽子后,性子倒有所收敛。

    虽仍是整日嘻嘻哈哈上树摘枣下水摸鱼,完全未有女儿家的淑容,好歹不再整日去外头闯祸打架。

    她多半时间,宅在赖府的前后院练剑,作画,烤几串肉。

    有时烤好了肉串,冲墙头一侧喊一声云哥哥肉好了。

    云二郎即便吃饱了,亦会串门再吃一顿。

    温禾将一串方烤好的肉串往嘴里塞,不慎烫了嘴,嗷嗷直叫。

    云二郎赶忙递上冰水,又拿湿帕子浸着对方烫红的唇角。

    赖空空小黄扒着窗沿,看得一脸惊奇。

    既然关系这般好,何不凑一起过日子,这两人每日要见上几面,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如亲似友,又似一对恩爱夫妻,只差睡一个炕头。

    随着年齿增长,温禾的梦越发少了,于是除了每日画一画梦中人,她开始记手札。

    手札一摞接一摞,已装满两箱箧。

    她在手札中写道:

    我梦见我们坐在一张錾刻螣蛇的御椅上,我手把手教他画美人……

    我梦见有身披金银甲胄的兵将前来捉我,他一手拧下一个兵将的头颅,残忍的将我护下……

    我梦见我被困在满是骷髅的古堡里,他一刀劈碎欺负我的老头,将身上的袍子给我披上……

    我梦见他背着我走在雪地上,他的背很暖很宽,雪脚印踩得很长很长……

    我梦见她不许我睡觉,逼我背诵生涩咒术,一遍遍敲我的头,我当时很想掐死他……

    我梦见我们身着赤红喜服,对连理枝跪拜结为夫妻……

    我梦见他在满是寺庙古刹的街头为我买甜饼……

    我梦见骤然间天塌地陷的岛屿,我被他拢入怀中,挡去那些纷纷坠落的石砾树枝……

    我梦见雪柳树下他的吻,他眼梢眉角的戏谑,他唇角弯起的那抹笑……

    我梦见他于烈烈熊火中,捧着一颗内丹,哭成血瞳,梦见他对我说,失去你,天地无色,余生无趣……

    我梦见他被无数雷电包裹,他沾满鲜血的手捧着我的脸,对我说,好好活下去……

    梦里的欢喜疼痛,无比清晰地映在心头每一寸,甜到落泪,亦痛到落泪。

    温禾往院中支开小几,喜欢挑有月的夜晚,一遍遍画他的画像,一笔笔往小扎里记下梦到的每个画面。

    每当她画累了,握笔的手腕酸了,抬首望月光,总能打浮空的月亮上望见那张脸。

    眉眼明艳不羁,卷发深袍,唇角勾一抹坏笑。

    她想,她前世一定爱惨了他。

    否则这刻骨铭心的记忆,不会随她到下一世。

    她对着月光祈告,她一直再等他。

    星月轮转,此去经年。

    凤凰小镇依旧十日九雨,江南的雨淋旧了青石小巷,淋老了庭院中的枣树,淋花了斑驳门垣,淋散了镇内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

    赖爹熬白了头,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被他小黄哥葬去镇郊一角。

    自那,赖府多了一只金灿灿的金蛤蟆。总是鼓着腮帮盯梢,金蛤蟆脾气好得很,怎样打都不跑,偶尔打跑了还会回来。

    小黄亦佝偻了背,续了胡子,始终不肯成婚给她娶个嫂子。

    簌簌的坟前又长了草,袁记烧饼关了张,被他打折了腿的袁大头的孙子被狗咬了,一瘸一拐往雨巷子里跑……

    时光慢慢老去,唯有当空的月亮更古不变,某个晴朗的夜,抬首望去,它始终凉幽幽明澈澈悬着。

    靖仁十三年冬,朝国窝阔阗的孙子品言宗病危,九个玄孙窝里斗,朝国大殿乌烟瘴气,迟迟未立新君。

    亦是这年冬,温禾满六十花甲,吃了碗煮得稀烂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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