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第2/3页)

  路杳杳眼眶蓄满眼泪,琉璃色的眼眸被水浸湿越发水润清透。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找了你好久。”

    “我的生辰哥哥还记得吗?”

    江月楼沉默地看着她,脸颊的红晕越发明显,透过单薄孱弱的肌肤透出滚烫的温度来,那双同样浅淡的眼眸露出悲痛难过之色。

    路杳杳却是冷静地看着他,从今日知道知晓真相到现在,她从未有过像这一刻一般平静。

    被禁锢的灵魂好似高高飘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面前满腹心思却依旧沉默不语的江月楼。

    看着欲言又止又踟蹰不前的叶甄。

    看着形容异常苍老,面露挣扎的李卫。

    看着门口的绿腰卫风,沉默地看着面前一切。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啊。

    她突然笑了一声,在寂静地屋内清晰又突兀。

    “只有我不知道。”她轻声低喃着。

    绿腰卫风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卫叶甄咬牙,也紧跟其后跪了下去。

    门口长长的玄衣府兵发出兵器交错的声音,跪满了一地。

    那是一种死寂的安静,连着呼吸都成了最微不可为的动静,唯有屋外的大雪越发盛大,洋洋洒洒,好像要覆盖住整个大地。

    太安静了,安静到令人不安。

    江月楼下意识伸手握紧眼前之人,却被路杳杳一把甩开。

    路杳杳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看着面前无力孱弱跌坐在靠背上的人,面无表情:“开丰九年,路家大郎君路远道在江南睦州建德遇刺身亡。”

    江月楼喘着气,仰头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少女。

    纤细柔软,却又似红梅傲立。

    “冒充路家大郎君,其心可诛。”她冷冷说道,眼眶的那滴泪不堪重负,终于落了下去,顺着纤弱的下巴,落在漆黑的地面上,“带回去。”

    江月楼喘着粗气,额间冒出冷汗,浑身紧绷如拉到极致的弦,在鹤鸣,在颤抖。

    明州奉化长史犹豫片刻,这才上前抱拳说道:“得罪了。”

    “不要不要。”叶甄大声喊着,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江月楼的手,“郎君烧得厉害,不能移动。”

    路杳杳的视线露在他身上,森冷无情,带着冬日寒气:“叶老这次为何随我出长安。”

    叶甄突然沉默,眼神闪躲。

    她了然地笑了笑,冰冷而随意:“既然舍不得,那你便和他一起吧。”

    “至于你们。”她的视线从李卫身上,最后落在绿腰卫风低垂的头颅前,“路家不养不忠不义之人,你们,都走吧。”

    卫风倏地抬起头来,那双一向寡言冷漠的脸上难得失态地看着路杳杳,嘴唇微动,搭在长剑上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娘娘。”绿腰膝行到她面前,泪流满面,连连磕头请罪。

    “娘娘如何罚都行,但不要赶奴婢走。”

    路杳杳看着痛哭流涕的绿腰,最后和卫风无言的视线相对,这个陪了她十六年的少年,从小时候张这手保护她走路,到现在只是沉默地抱剑跟在她身后。

    然后她看到卫风嘴角微动。

    那时她听了十六年的话,哪怕没有声音,脑海中下意识地反应出来。

    ——姑娘。

    可他却还是违背了诺言,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路杳杳心中早已没了知觉,却还是不由抽动一下,只是在冷淡收回视线时,低眸看到腰间的墨绿色的平安翡翠,嘲讽一笑,伸手拿下,扔到卫风手边,最后默然地转身离开。

    卫风浑身一僵,牙齿打颤,看着那块跌落在手边的玉佩。

    “是我一人之错,娘娘不要……”江月楼不忍,出声劝道。

    却见路杳杳突然转身,目光中升腾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怒视着面前孱弱不堪的人,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可怜心疼他们,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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