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第3/4页)

何兴趣去分析这些事了。当时的他,虽然活着,却与行尸走肉无异。

    这三年,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捱过来的。出孝,回京,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可又都像是隔着一层,他不关心,也不在意,安分地住进偏僻的和光殿,继续浑浑噩噩地度日。

    可是这个甄凉……

    桓羿经历了这些事,倒像是开了窍。他知道,甄凉的出现恐怕不是偶然,她似乎在故意吸引自己的注意力,故意激起自己求生的欲望……她施展种种手段,将他拉回了人间。

    他也是直到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还没有完全凉下去。

    原来心底的灰烬里还埋着烧红的火炭,滚烫发热。

    可是……这人间,这苍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人间,活下去又有什么趣味呢?

    中秋佳节,别人都是阖家团圆,他却是清冷一人,还要一遍又一遍地被提醒自己的悲惨:能庇护自己的父亲去世,而一向温柔的母亲却丝毫不顾念她未成年的儿子,殉情而死。

    桓羿抓住放在顶上那枚月饼,攥进手心里,想到愤怒处,手掌用力,便将这刚刚烤出来,还十分酥脆的小饼给捏碎了。

    他回过神来,将手中的碎屑残渣丢回盘子里,然而视线漫不经心扫过,却忽然一凝。

    一片残渣之间,露出了一张叠成方形的小纸片。

    桓羿心头一跳,在那一瞬间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月饼是甄凉亲手烤的,纸片恐怕也是她放进去的。用这种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这是要传递隐秘的消息?

    想到白日见面时甄凉的表现,桓羿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伸手将那张纸片拾起,展开一看,果然是甄凉的笔迹。不到巴掌大的纸片上,用蝇头小字写了一首诗,诗文的内容并无特别,不过是前人赏月的作品,就算被别人发现了,也可以推说是故意包在里面讨个好口彩。

    只有桓羿才能通过那些写法特别的笔迹,解出藏在其中的隐秘消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宸妃。

    其实这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可是桓羿所有的感官和情绪,却都被调动了起来。

    她为什么要提起宸妃,她跟宸妃有什么关系,又想通过这张纸条,向自己传达什么样的消息?

    这么想的同时,桓羿自己脑海里也出现了各种揣测。或许是因为甄凉这段时间的表现,他下意识地将对方分到了善意的阵营。如果是善意的,又与母妃有关,那么会是母妃留给自己的人手吗?

    这当然是一件很难相信的事。甄凉今年十五岁,三年前宸妃去世时,她才十二,而且远在宁州府兴宁县,跟久居深宫的皇妃能有什么关系?就算母妃要替自己留下人手,或者有机密之事要留下,也不会交托给这么一个小丫头。

    可是甄凉懂得只有桓羿和宸妃才懂的密语。

    这是最关键的地方,有了这一点前提,即便事情再怎么匪夷所思,桓羿也努力替她找到了解释:兴宁县确实很远,看似与京中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举荐甄凉入宫的白氏,却是从宫里出去的。她虽然是太-祖年间入宫,先帝登基之后就辞去,但也有可能跟母妃认识,何况她人虽走了,宫中却还有种种关系在。

    至于甄凉过分年轻,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不会被外人怀疑呢?

    而且这样一来,甄凉那种总是透过他看向什么人的眼神,似乎也有了解释。——桓羿自己生得是有几分像宸妃的,其实现在五官张开了,又因为消瘦而露出锐利的面部线条,已经不那么相似了,小时候更像。

    也许她看过母妃的画像,更甚者见过母妃本人,所以才会用那样怀念却又失态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她才会说“看见殿下就仿佛见了家人”。

    宸妃很早就入宫了,据说宫外的家人早已在战乱中离散,遍寻不见。甄凉会不会是宸妃后来找到的家人之一?

    桓羿深吸一口气,将种种翻滚的念头与情绪尽数压下去。他将掌心里的纸片藏进袖子里,又掰开另外四个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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