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节(第2/3页)

, 被一阵风儿托起了,她站着光怪陆离的光影中,神色茫然地环顾四下, 忽然,不远处涌现了一大团刺目白光, 视野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

    建元五年, 九月十六。

    整个北狄王城已经变得一片秋黄, 寒风凛冽地席卷每一寸枯草。一路自西边而归的军队在牙帐前勒马悬停,为首的男人翻身下马, 急步朝牙帐走去。

    周围的兵士见他, 先是惊讶睁大眼,旋即低头行礼,“可汗。”

    原因无他, 因为一月奔波疾驰,他们可汗消瘦许多, 脸颊微微凹陷,下巴胡茬凌乱,似乎已经许久没有打理过自己, 又因路上遇袭, 玄色铠上染满了脏污鲜血。

    但他右手抓着的那只玉色盒子却分外干净。

    两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了。

    王城自西域路遥, 东西两千余里地,越山、河、湖泊、沼泽、沙漠、戈壁,虞逻一行人的位置每一日都在变动, 为了尽快回来, 还走了许多偏僻惊险的小路,故而书信没有办法送达。

    悦儿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虞逻并不知道。

    上次断药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次所有人都毫无准备, 甚至舒明悦自己也不知道突然断药会对身体的影响那般大。

    第一日只是精神不济,觉得身体疲倦。

    第二日便开始五感迟钝,味觉、痛觉和听觉最先出现了问题,而后便开始变得嗜睡。

    那时没人想到是断药带来的后果,只以为她身体受了寒,精神不济,那天晚上小公主神色倦倦的,虞逻哄了好一番也不见她高兴,嘴角往下一撇,颇为无趣地抱着她睡觉了。直到第三日晨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舒明悦叫不醒了。

    她躺在那里,无论是喊还是摇晃,都没有动静。

    虞逻斜卧在床畔,神色一凛,唇角勾起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慌里慌张地跳下床,喊来了医师,人醒了,可却出现了更严重的情况,头疼、难受、呕血。

    好在,那一次凝香丸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迟了几日才做好。

    服药之后,她的情况便渐渐缓解了,但骤然断药的后遗症,让她卧榻养了一个月才好,之后,两人便去了一次西域,求凝香丸之解。

    两人在西域待了五个月,从韶光淑气春日待到了雁飞叶落的秋天,佛子所开的那副可以暂时替代凝香丸的汤药方子也在那段时间里不断调整配药比例,直到最后,可以代替凝香丸服用三个月。

    虽然知道那副汤药可以撑三个月,可虞逻一刻都不敢耽搁,翻山越岭,不过如此。

    他以为她会无事。

    虞逻便要冲入牙帐看她,站在门前,忽然脚步一顿,化作一副漠然的神色,绷着下颌问:“可敦如何了?”虞逻淡问了一句,似是漠然。

    兵士看向他,欲言又止,“可敦她……”

    虞逻脸色一变,没再听完下句话,抓着玉盒子疾步入内,快得像一阵风卷过。

    里面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大漆色楠木柱,紫檀木金丝琉璃屏风,那只三足绘鹰纹的鎏金香炉似乎很久没用了,积落一层淡淡灰尘。

    凛风顺着帘子卷入内,拂起了鹅黄色床帐,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闭合,好像只是睡着了。

    如果阿苏善没有哭。

    如果她的手腕没有无力垂下。

    如果她唇角没有那摊骇人的血污,以及滚落一地的汤药和碎碗。

    虞逻怔在原地,紧接着,抬腿狂奔过去。

    阿苏善听见声音转身,瞧见来人,眼泪越流越多,跪着挪过去,低声哭道:“可汗,可敦去了……”

    虞逻绝不相信,在榻边跪下,颤着手臂撩开了床帐,入目一张消瘦苍白的脸蛋,血污横在下巴上分外刺目,静静的、宁和的、仿佛没有半点痛苦。

    阿苏善抹泪,啜泣道:“可汗节哀。”

    虞逻仿佛听不见,握住了她那只垂落在床畔的胳膊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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