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六病室(9)(第3/3页)

    “好吧。城里乏味得难受……你找不着一个人来谈天,也找不着一个人可以让你听他谈话。至于新人是没有的。不过最近倒是来了一个姓霍博托夫的年轻医师。”

    “居然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有人来了。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粗俗吗?”

    “对了,他不是一个有教养的人。您知道,说来奇怪……凭各种征象看来,我们的大城里并没有智力停滞的情形,那儿挺活跃,可见那边一定有真正的人,可是不知什么缘故,每回他们派到我们这儿来的都是些看不上眼的人。这真是个不幸的城!”

    “是的,这是个不幸的城!”伊万·德米特里奇叹道,他笑起来,“那么一般的情形怎么样?人家在报纸和杂志上写了些什么文章?”

    病室里已经暗下来了。医师站起来,立在那儿,开始叙述国内外发表了些什么文章,现在出现了什么样的思想潮流。伊万·德米特里奇专心听着,提出些问题,可是忽然间,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抱住头,在床上躺下,背对着医师。

    “您怎么了?”安德烈·叶菲梅奇问。

    “您休想再听见我说一个字!”伊万·德米特里奇粗鲁地说,“躲开我!”

    “这是为什么?”

    “我跟您说:躲开我!干吗一股劲儿地追问?”

    安德烈·叶菲梅奇耸一耸肩膀,叹口气,出去了。他走过前堂的时候说:

    “把这儿打扫一下才好,尼基达……气味难闻得很!”

    “是,老爷。”

    “这个年轻人多么招人喜欢!”安德烈·叶菲梅奇一面走回自己的寓所,一面想,“从我在此地住下起,这些年来他好像还是我所遇见的第一个能够谈一谈的人。他善于思考,他所关心的也正是应该关心的事。”

    这以后,他看书也好,后来上床睡觉也好,总是想着伊万·德米特里奇。第二天早晨他一醒,就想起昨天他认识了一个头脑聪明、很有趣味的人,决定一有机会就再去看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