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柳(第3/28页)

怒。“哼!”她冷笑道,“鬼头鬼脑听壁脚,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能怪人家?”柳青青放下脸来,真有些动怒了,“人家并没有要偷听,只怪你们多嘴。你们这轻嘴薄舌的毛病,趁早给我改掉!”

    “夫人就会帮他!”连惊鸿都不服气了,嘟着嘴在嘀咕。

    原来以为会失眠的韩翃,想不到居然心安理得地一觉睡到天明。

    漱洗以后,照例先温习了前一天的功课,才吃早饭。然后替李公原处理一些家事——那只是跟管家陈二打个交道,听他报告:蜀中送来些什么土产,已经入库;或者哪个童仆犯了过错,已如何处分之类。然后,约略看一看收支账目。此外,至多再替李公原处理几封无关紧要的书信而已。

    重要的书信,他都留着让李公原自己开拆。这些信不难从表面上辨别,凡有“密启”“亲拆”字样的便是。日子久了,只一看信封上的笔迹,便可意会。这天就有一封,封缄之处判着个核桃大的“杨”字——最得宠的杨贵妃的从兄,身兼四十余职,遥领剑南节度使,新拜御史大夫杨国忠的密函。

    这是要件中的要件,李公原曾有话交代,接到这样的书信,应当立即派人去找他,直至找到为止。

    到了午间,终于在孙驸马府邸中,把李公原找回来了。

    每次他看完了这些信,都是不声不响地藏之袖中,而这一次出现了例外,“君平,你看一看!”他把杨国忠的信递了过去。

    韩翃不肯伸手去接,“这是极紧要的信,局外的人不宜与闻。”他说。

    “你的话不错。不过,到了今天,我有些话该告诉你了。你先看了这信再说。”

    于是韩翃接过信来,上面既无称呼,亦未具名,只寥寥九个大字:“即有旨,速嘱仲通来京。”

    韩翃知道,仲通是指鲜于仲通,与李公原是蜀中两大富豪,拥有极多的盐井、铁矿,以及岷江、雅砻江、嘉陵江的沙金淘洗场,却不知道鲜于仲通跟杨国忠也有交往,而且看信中的语气,两人似有极深的渊源。

    “是的!”李公原肯定了他的疑问,“仲通跟国舅的渊源极深——”

    杨国忠年轻时是个无赖,素为乡党所不齿。年已三十,侘傺无聊,幸而结识了鲜于仲通,得以不忧衣食。其后他的叔叔杨玄琰——杨贵妃的父亲死在蜀州,他以料理丧事的方便,竟与他的一个堂妹私通乱伦。她,就是现在的虢国夫人。

    杨玄琰的丧事过后,“虢国夫人”给他一大笔钱,供他到成都去钻营求官。谁知初到成都,一天工夫便输得分文不剩,于是到秦中去流浪了一阵子。郁郁失意之余,仍旧回到成都,自然仍做鲜于仲通门下的食客。

    其时杨贵妃刚刚得宠,而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与宰相李林甫有嫌隙,想结纳杨贵妃作为奥援。章仇兼琼把这份重任委托给了鲜于仲通,鲜于仲通却荐杨国忠自代。一番接谈,章仇兼琼对他大为欣赏,拨钱百万,让他到长安去活动。

    杨国忠便是如此起家的。饮水思源,所以他平生唯一感恩的一个人,便是鲜于仲通。

    “这就无怪其然了。”韩翃又问,“所谓‘即有旨’,是何谕旨?”

    “仲通要来做京兆尹。”

    韩翃骇然,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亦可以拿来作为私人报恩之用?这真是太可怕了!

    “你奇怪吧,仲通一介商贾,怎能来做京兆尹?”李公原笑道,“我再告诉你吧,仲通还带过兵,打过仗,曾以‘蜀郡长史’的官衔,率师六万征南诏。结果泸川一战,全军覆没。只是他的福分大,居然不死。”

    “纵能不死,这丧师辱国的罪名,怕是逃不了的。”

    李公原鼻子里轻轻哼出声音,微微一笑:“若是如此,何有今日?”

    “怎么?竟无处分?”

    “不但没有处分,国舅还替他列叙战功,保奏升官。”

    “这,这——”韩翃不知道怎么再往下说了。

    “这有许多原因,不过说来说去,也只是为他自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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