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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少年很吃力地说,“我是太子。”

    穆虎大惊,“你是太子?”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出一句话,“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这说来就话长了。少年自道是先帝的长子慈烺,崇祯二年二月出生,这年十六岁。李自成破京师,走避不及,为贼俘虏,为李自成封为“宋王”。

    以后,吴三桂请清兵,李自成在一片石大败,席卷辎重,挟着太子向东而遁。吴三桂领兵追赶,从乱军中将他夺回,放他逃生,辗转南下,一路乞讨为生。说着,泣不可抑。

    穆虎将信将疑,实在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姑且问道:“那么,李闯称你什么呢?”

    这一问似乎问到他最伤心的地方,哭得越发凶了,“他……他,”少年哽噎着说,“拿我当他的儿子。”

    话不知真假,眼泪却是真的。穆虎便多方劝慰,好不容易劝得他住了哭声,沉沉睡去。穆虎便悄悄起身,去叩前舱的门。

    “有这样的事!”高梦箕颓然坐倒,“若是假的,还则罢了;果真是先帝太子,就是祸事到了!”

    “老爷怎么说?真的倒不好?”

    “自然。”高梦箕大摇其头,“跟你说不明白!为今之计,只有两个字:保密!千万叮嘱他露不得痕迹,不然,就是一场大祸。穆虎,穆虎,你怎么替我惹这一场撕掳不开的麻烦!”

    这一番埋怨,搞得穆虎发愣,既惊骇,又不服。但这时不便多问。就问也不见得问出什么来,唯有先从吩咐,再做道理。

    一路南下,高梦箕始终不信这少年是落难的太子,或者说,不愿相信他是太子,因此,亦不愿跟他见面——这是高梦箕经过慎重考虑,认为比较适当的处置。在他看来,这少年如果是假冒的,则主人冷淡,便知奸计不售,到了南京,悄然自去,这件事就算一点痕迹不留地过去了,岂不干净省事?

    哪知一到南京,上了岸望见太祖孝陵,那少年伏地大哭,悲痛得竟不能自持。这下,高梦箕不能不相信了,于是第一次相见,信他是太子,自然奉之上座,细细盘诘。

    “高先生,你还记得行‘冠礼’那天的情形吗?”

    皇太子十岁行“冠礼”,表示已成人。繁重的仪节,少年讲来,历历如绘。高梦箕当时官居鸿胪寺的序班,朝廷凡有大典礼,必须参与执事,搜索回忆,与少年讲的情形相同,这更证明他是真的太子了。

    然而,他的心境不是兴奋,是忧虑。“殿下!”他问,“我想请问,殿下到了这里,是做何打算?”

    “请高先生指教。”

    高梦箕默然半晌,问出一句话来:“殿下总读过《宋史》?”

    “是的。”太子问道,“高先生指的哪一段故事?”

    “二帝不还,是因为二帝一回来,高宗的地位就尴尬了。”

    太子勃然变色,但终于像斗败了的公鸡似的,有些垂头丧气。“我是来赴国难,不是来争大统。”他说,“不过,南都群臣总也该替我做个安排。”

    “殿下的话是不错。只是殿下可曾想到,南都是谁掌权。”高梦箕说,“大家都知道:‘李纲驱之在外,秦桧留之在朝。’有秦桧执政用事,纵或殿下的本心无他,奸臣却放不过殿下。”

    太子傲然说道:“莫非他们还敢不利于我?”

    “这难说得很。”高梦箕正色提出警告,“殿下年纪还轻,长在深宫,岂知世途险巇?”

    太子的脸色转为抑郁,沉吟了半天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现在大家都往浙江、福建一带走。”高梦箕建议,“我送殿下到杭州去住,杭州是我老家。”

    高梦箕倒确是一番好意,是为太子的安危着想。当然,他也有一番功名富贵上的打算,先珍藏着这一宗“奇货”,看局面如何,再做道理。浙东多忠义之士,为了号召人心,说不定会摒弃荒淫无道的弘光帝,另立新主,那时就是太子出头,也是自己成拥立大功之日。

    接到他侄子高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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