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贞子歌(第8/17页)

件事的,便也走来相劝。

    “老爷说的是好话。”她说,“太太临咽气的时候也说,不放心的就是你!”

    提到死去的母亲,琴娘越发伤心,但只是不停地哭,却是什么话也没有。任凭王锡爵和老胡妈怎么劝,她咬定了将来要出家修行。

    “唉!”王锡爵叹口气说,“随便你吧!只不过叫我对你表伯不好交代。”

    他的猜测错了!范慕希听他说明隐情,大为动容,竟是肃然起敬的神情。

    “这是贞女!可敬之至。我绝不敢勉强。”

    “表哥,”王锡爵自然感到意外,“你真的体谅?”

    “我几时有过戏言!”范慕希说,“保全贞女的志节,我责无旁贷。劝她不必出家,是将来的事,此刻倒要让她安心。如今她最大的志愿,是期望敬熙成人。不必让她为此操心,我原带了些钱来,本来打算助她添妆,现在有更好的用处了。老弟台,你就带了去。这是我额外送阿琴的,有此备而不用的一笔款子,她以后才能过宽心的日子。”

    说着搬出二百两银子来,当面交付。王锡爵辞既不可,受则有愧,唯有拜谢而已。

    在范鼎华看,他父亲做的事迂腐不通;同时也觉得受了屈辱,自己哪一点不如戴研生?竟碰了这样大一个钉子!

    最令人难堪的是,他自以为这门亲事十拿十稳,早就掩抑不住心头的兴奋,在他那班同为纨绔的朋友中间,将琴娘形容得绝世无双。人人知道“范大少爷”的新夫人是他的表妹,早则年内就要大办喜事。如今好事不成,落个话柄在外,叫自己怎么有脸做人?

    因此,一连十天不曾出门,有朋友来访,一概挡驾。但却挡不住一个人——这个人姓汪,行三,天生是个“篾片”,由于身份不高,所以跟范鼎华的书童小丁,私底下也算是称兄道弟的朋友。

    “你来干什么?”范鼎华心绪极坏,所以一见面就这样恶声相向。

    “听说你范大少病了!我特来请安。”

    那副油腔滑调,在此时只有引起范鼎华的厌恶,于是一瞪眼下了逐客令:“讨厌!你给我走。”

    “好,我走。不过我放句话在这里,明天你要求教我,再来找我的时候,就拿大红帖子来请,都请我不来!”

    “去你娘的!哪个倒了八辈子的霉,要来求教你!”

    “不错,你没有害相思病,自然用不着求教我。”

    范鼎华的气焰消失了,定睛看着,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那“相思病”三个字的解释来。

    “如何?”汪三笑道,“看样子,你也是害相思病的模样。”

    “是便如何,不是便如何?”范鼎华的声音不再是那样粗暴了。

    “不是便不用谈。是嘛,我就是专治相思病。”

    “你倒说说,怎么个治法?”

    “‘你倒说说’!”汪三做出好笑的神气,“你倒说得容易,我费了三天三夜的工夫,挖空心思想出来的一着棋,哪能随随便便就告诉你?”

    范鼎华让他引逗得心痒难熬,不由得又要开骂,转念一想,用人之际,且先忍口气。“你说好了!”他问,“要啥好处,一句话!”

    “一百两银子。”

    “可以。”

    “还有,”汪三问道,“老太太身边,是不是有个丫头叫美珠?”

    “你怎么知道?”

    “请你不必问,只说肯不肯给我。”汪三又说,“我晓得,你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只要你说一句,老太太无有不依的。”

    范鼎华想了一会儿,毅然允许。“这也可以。不过,”他问,“你的一着棋不灵怎么说?”

    “不灵分文不取。而且,”汪三斩钉截铁地说,“以后我也没有脸来见你了。”

    就在定议的第三天,范鼎华和汪三一起到了苏州。钱多好办事,不过一整天的工夫,都已布置妥帖,于是汪三登门去拜访王锡爵。

    “尊驾贵姓是汪?”王锡爵问道,“有何见教?”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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