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第9/17页)

如今她形单影只,万不能自活。如果叫小哥归家养母,又辜负了你一番成全之德,更怕伤了你的心,都不是好办法。以我的意思,只有拿我女儿嫁给你,你住到我女儿家去,替她主持门户。这样一来,小哥离母而仍旧有母,你无妻而得妻,我女儿终身亦有倚靠。一举数得,所谓‘必得照我老头子的意思,才得两全’。你想,我的打算错不错?”

    岂但不错,在陈锡元是“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乐得双眼发直,口角流涎,像个白痴的模样。

    “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谨遵台命。不过,”陈锡元问至最关切的事,“谁来主婚呢?”

    李老将胸一拍。“自然是我。”他说,“虽说她姓冯,我姓李,到底是我的干女儿。再说一句狂话,有我家司礼在,谁敢怎么样?来,来,取笔砚来。”

    “是!”

    陈锡元忙不迭地取来笔、砚,找来一张红笺。李老亲自写好冯二娘的生辰八字,双手捧了过去。

    “我女儿的终身,就托付给你了。”

    “是!”陈锡元双手接过,恨不得挖心剖肝,以见血诚,“您老请放心,若是我亏待了令爱,天诛地灭。”

    “言重,言重!我知道你为人至诚,得你这么一个干女婿,不枉我一番长途跋涉。”

    “干爹,”陈锡元改了口,嗫嚅着说,“有件事想跟干爹请示,这聘金——”

    “笑话!”李老大声打断,“谈什么聘金?说句难听的话,你是人财两得。”

    再醮之妇,不愿铺张,挑了个好日子,陈锡元搬到了冯二娘那里,就像招赘似的。自然也请了一桌客,自然也请了吴子宁。由于不成个格局,也不明白内幕,贺客都不敢多讲话,所以这席喜筵,草草终场,连个新娘子的影子都不曾见着。

    陈锡元却不在乎,一进洞房,目眩神迷,但见床帐衾褥,色色精致,真想不到亲操井臼如贫妇的冯二娘,竟还有这样讲究的服御用具,因而不免自惭形秽,也因而有些局促。

    “二娘!”他怯怯地叫了一声。

    “相公!”冯二娘倒很大方。

    “我实在配不上你。”

    “既是夫妻了,何必说这些话?”冯二娘低下头去,声音也轻了,“只要你不嫌我是守过寡的。”

    “不嫌,不嫌。”陈锡元说,“孙子王八蛋才有那种想法。”

    这又何须急得发誓?冯二娘抬起头来,嫣然一笑。这一笑,使得陈锡元色授魂与,胆也大了,一把抱住冯二娘,隔着软缎的夹袄,便在她那丰腴的胸脯上,乱摸乱摸的……

    陈锡元“移舟泊岸”到冯家,赵昌祺根本不知道,一连几天不见他的人影,不免奇怪。“咦,”他问,“锡元是怎么搞的?这几天灶户要开灶了,该当如何办法,怎么不来跟我说一声?”

    “陈锡元没有在盐厂。”管家赵福答道,“有七八天了。”

    “更莫名其妙了!为什么?”

    “老爷怕还不晓得。陈先生搭上一个不知来历的寡妇,住在一起。”

    “有这样事!”赵昌祺诧异,“他手里也有几两银子,为什么不好好娶一房?又是寡妇,又是不知来历,这不太荒唐了吗?你去找他来。”

    用不着赵昌祺派人去找,陈锡元自己报到了。他是听了冯二娘的话,来提取存在赵昌祺典当的银子。

    “盐厂的事,我知道,我明天就去料理。不过,表哥——”他吞吞吐吐地说,“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存在典当里的款子,我想提出来,自己做点生意。”

    赵昌祺见多识广,便知陈锡元这个主意来自床头。不过钱是人家的,自己不便不付,只这样答复他说:“款子你要提就提了去。不过,你也该想想,这辛辛苦苦的一笔积蓄,来之不易,存在典当里,利息虽薄,总是稳当的。拿去做生意,有赚有蚀,一旦泡了汤,悔之不及。”

    “是!表哥说得是。”陈锡元答道,“我当然格外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