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笔记本(第4/5页)

很奇怪。”他沮丧地说,“我的问题恐怕没有办法解决了。”

    “到底什么问题,你还没有告诉我。”

    于是,他把他的疑虑都告诉了丹珍。

    “哪有这种事?”她用一点都不相信的语气说,“你真是自寻烦恼。”

    “你不了解它的严重性。”他摇摇头说。

    “事情都过去十年了,有什么严重不严重!”

    “话不是这么说,良心的责备,往往比法律的制裁更厉害。如果说那两位同志是由于我的过失而送了命,你设身处地替我想一想,晚上能睡得安稳不?”

    这天晚上,随便丹珍如何劝解安慰,陈振声都听不进去。而从此以后,这个可爱的家庭,也就覆上更浓的阴影。他很明白他在家庭中的地位,就像钟表上的发条一样,丹珍这个家庭中的主轴,是要靠他来推动的。他也知道这种黯黯不欢的生活态度,足以造成停摆,然而他只有歉然之感,却无力振作起来。

    结婚十五周年的庆祝宴会,在勉为欢笑的情况下进行,让陈振声感到非常吃力。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他就一言不发回到卧室,留下丹珍一个人在客厅里,指挥女工收拾残局。

    他一个人在静静研究吴沛炎和孙志华的态度,似乎他们两个人都相信了杨毅的话,只是事隔多年,而且以志愿地下工作者的身份,早已脱离了原来的“关系”,好像不愿多事而已。

    越是这样,越让他感到难受。他倒真愿意时光倒流,回到当年的环境让他自己请求交付调查,确定了他的无心之失,接受应得的惩罚,反可释然于怀。

    “睡了吗?”他听见丹珍在问。

    “没有。”

    “怎么不开灯?”

    他懒得回答。灯光突然亮了,他觉得非常刺目,抬起右手遮在两眼上。

    “唉!”丹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今天吴太太、李太太都悄悄儿问我,说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说不上来。”

    片刻的沉默以后,丹珍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郑重语气说:“我问你,如果你知道了那本笔记本,只是无意中失落,并没有害了你的同志,你就可以安心了,是不是?”

    “是的。”他说,“问题就在没有办法确实证明。”

    “可以的。”她说。

    “怎么?”他很敏捷地一挺身坐了起来。

    “我告诉你,那本笔记本是我拿了。”丹珍很庄严地说。

    陈振声的一颗心,几乎像要跳出胸膛以外。风韵依然非常迷人的丹珍,就在这片刻间,在他眼中,似乎化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魔。然而他到底是曾经受过训练的,知道在这紧要关头,需要泰然并表示同情的态度,才能让她吐露真话,因此,他平静地说:“你说下去。”

    据丹珍说,她的父亲在太平洋战争后,就通过一条有力线索跟重庆发生了联系。这是陈振声在日本投降时就已知道了的。但他不知道,他从前的居停,那位王“司令”也早已输诚。陈振声身份的暴露,是由于有人告密,丹珍相信那个人就是杨毅。

    当时,日本宪兵队责成王“司令”监视陈振声。他们曾经秘密地搜查过他的卧室,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因而也就没有下手逮捕他。不过,他们也发现了陈振声特别重视那个笔记本,相信那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其后,由于告密的人确切指证,日本宪兵决定要动手了。王“司令”和丹珍父亲商议后,认为如果暗示陈振声出走,反显得无利有弊,还不如先让他被捕,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以他们两人的力量,不难把他救出来。

    于是,剩下的问题就是消灭了那个成为“罪证”的笔记本。这一任务是丹珍自告奋勇,并在王“司令”家的听差协助之下而达成的。

    “这是可信的吗?”陈振声在心里问自己。他似乎觉得知道一个人的秘密愈多,愈难相信这一个人。因为不知道这个人的秘密是否已尽于此。

    “那么,还有跟我同时被捕的那两位呢?他们为什么没有被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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