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潮(第2/8页)

了一杯茶,亲自捧给芬妮。

    “谢谢你。”芬妮用手背抹了一下额上微沁着的汗,接过茶来,“叫我的名字吧,陈太太。”显然,她也希望很快地跟蕙风成为亲热的朋友。

    “好!不过你也不能叫我陈太太,因为那不公平。我叫蕙风,兰蕙的蕙,风雨的风。”

    “那倒好记,跟一个有名的词家同名。”

    “原来你也知道况蕙风?”蕙风有意外的惊喜。

    瓜子形的脸上现出微微的笑容。是谦虚的,却也是傲然的,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奇怪?为什么我不该知道?

    带着笑容喝完了那杯茶,她又忙碌地去照料病人。竹士的失去光彩的眼神,不住地随着那俏拔的白色的影子转动。蕙风有点奇怪,怕是他需要什么,而又碍着陌生的年轻小姐,不好意思开口,便走近床前,俯身问道:

    “你有什么话?告诉我!竹士。”

    “我上衣口袋里有张照片。”

    “你要?”

    “不是,”竹士在枕上摆动着他的头,“你拿去看。”停顿了一下,又叮嘱:“拿回去看。”

    于是,蕙风从竹士上衣口袋中找出一个厚洋纸的信封,凭借触觉便可确定那里面装着一张照片。一回到自己卧室,她迫不及待地取出那照片来看,直觉上认定那即是他妻子的照片,因为竹士曾从信中描述过他的妻子。但蕙风又觉得照片中人十分面善,仿佛在何处见过似的。竭力搜索记忆,终于哑然失笑,怪不得竹士要她拿回来看,原来是不愿意让芬妮发觉。这哪里是他妻子的照片?简直就是芬妮的形象。

    晚上,性存回家,问起竹士的情形,也问起护士的情形。蕙风答道:

    “样样都好,就是一点……”

    “什么?”

    “你看!”她把照片递给她丈夫。

    “这诚然是一种巧合,但有什么不好呢?”性存仔细看了照片以后问。

    “这样一个人在竹士面前,不会加深他的感触?”

    “我的看法跟你不同。”性存摇摇头,“或许正可以代替那个死了的人,给竹士某一种程度的安慰。”

    “哼!”蕙风不屑地回击,“男人总是这种自私的想法。”

    “对了!这一点我倒可以代表全世界所有的男人承认。不过,”他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你得知道,女人原是为安慰男人而存在的。”

    “男人呢?”

    “男人是为保护女人而存在的。”

    “真不要脸!”

    彼此都笑了。

    由于抗生素的效力,竹士的热度被限制在三十八度以内,而且日渐有下降的趋势。

    他们给竹士的帮助,正如两性性格上所表现的特征。恂如和性存只是科学地为竹士分析病情,告诉他应该怎么做、怎么想,毫无保留和顾忌,把竹士看作一个最坚强最能合作的病人。蕙风和芬妮则是细心的照料和殷切的安慰,她们让竹士自己发现,应该怎么做、怎么想。

    这些清明的理智和似水的真情,汇合成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再度鼓舞起竹士的生之意志。在他那荒芜枯瘠的心田中,重新茁长出希望的绿苗。

    他深深地感激着,深深地感激和享受着这天地中的温暖。

    这是竹士毕生难忘的印象,特别是对芬妮。在他的眼中,芬妮不是一个护士,而是母亲、妻子和朋友的综合体,她似乎具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智慧,能够察知竹士的需要——是他已经想到的和正要想到的,而及时做适切的安排。因此使竹士初次了解,在这个世界中,女人对于男人的重要性,远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然而,在感情上,竹士究竟缺少一些东西,那是唯有他的妻子才能给他的。虽然芬妮是如此地酷肖他的妻子,这一点也是芬妮所想象不到的,但她终于知道了。

    那是竹士刚脱离危险期的时候,为了保存体力,他还被禁止多说话。事实上他也不想说话,因为对于他自己,惨痛的记忆犹新,只愿保持沉默;对于别人,他的感激不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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