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7/8页)

不会说,还唯恐张文远嘴快,揭露真相,惹得她娘唠叨不休,所以连连抛过眼色来。

    这徒弟是师娘裙带下的不叛之臣,自然听她的指使,强笑着做出自怨自艾的神态:“真晦气!无端惹出这么一场闲是闲非来。”

    “怎么?”阎婆略微放了些心——听他的口气,不像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祸事。

    “唔,休去提它!”说是这样说,他到底还是编了一个谎,说为人作中,受了连累,午前在刘老实茶店里与人大吵一架,怄了好一场闲气。

    谎只是要编圆了,便越说越起劲。看他那愤愤不平、切齿骂人的样子,阎婆倒也信了他的话。但这一个呢?却又是为了什么,弄得衣衫不整,双手乌黑?所以不断把眼风飘到阎婆惜身上。

    有这好一会儿的工夫,她也早把念头转停当了,等张文远的谎话编完,便接着他的话大发怨声。

    “都是你!”她看着自己的手,向他白了一眼,“外面怄了气,发在两扇大门上面,拍得震天价响!我当谁来了?三脚两步去开门,青苔地上滑我一跤!”

    “我不好,我不好!”张文远笑嘻嘻地唱个喏。

    这两个人一吹一唱,总算把阎婆骗过,依然回到厨下。等她一转背,阎婆惜吐着舌头,举起笋尖似的一只手指,点点她娘的背影,笑了。

    竟还是调皮的憨态,但此刻张文远却无心欣赏,只觉得她这副似乎不麻不仁的态度,令人啼笑皆非。

    “且先洗了手再说。你把长衣卸一卸,也风凉些。”

    在平日,他必照办,这一天却不敢,等阎婆惜从厨下舀出水来,只擦一擦汗,摇着折扇,一面看她洗手,一面腹中寻思,该有个了断,才好免去一场大祸。

    阎婆惜也在肚子里做功夫,所以那双手便洗得慢了,把皂荚搓了又搓,指甲剔了又剔,只是不开口。张文远等得不耐烦了。

    “嗨!你到底该有句话啊!如何装得没人似的。”

    “你这话说得叫人好笑!”她冷笑着答道,“应该是你给我的话。”

    看来意不善,张文远大为懊悔。自己那句话,实在说得不像男子汉。其实也不须她有什么话,露水姻缘天明即散,不管她怎么想,自己拿出决断来吧!

    于是他用歉疚的声音说道:“师娘,我是出于无奈。事到如今,唯有好来好散,且先冷一冷再说。”

    打得火热的一对,阎婆惜怎么能把他的话听得进去?“你倒说得轻快!”她使劲摇着头,“怎么叫‘好来好散’?我不懂。”

    看样子是有意要撒赖了,张文远心里吃惊,知道善言劝解,无甚用处,顿时改了主意,且稳住了她再说。

    “说呀!怎叫‘好来好散’?你要来就来,你要散就散,是吗?”

    “师娘误会了。我不过怕朱仝多管闲事——”

    “谁敢来管闲事?我不怕!”阎婆惜抢着说道,“便你师父,我也不怕。他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在我肚子里。好便好,不好时我击‘登闻鼓’,与他当官去讲。”

    几句话把张文远说得毛骨悚然,脸色大变,这才看出阎婆惜的狠处,心中悔不可言——宋江的劣迹,都是她在枕上从他那里盘问去的。看样子她是早就存心要捏他师父的把柄了。

    多日相处,他深知她是极其任性、行事不计后果的脾气,说不定真的走此险着,那时一定把自己也牵涉在里面,把些见不得天日的老案翻了出来,有八个头都不够砍的。

    “师娘!”他脸色铁青地说,“我可要说一句,这个念头,你趁早抛掉,千万起不得!起此念头,迟早要有杀身之祸。”

    “谁来杀我?你师父,还是你?”

    “我怎敢!”

    “怎不说‘我不肯’?”

    “原是不肯。”张文远说,“料师娘也不肯害我。”

    “有道是‘投鼠忌器’,我自然不肯连累你。不过,”阎婆惜突然脸凝严霜,“也休逼急了我!”

    张文远再也不敢多说了,只在心里叫苦,恐怕迟早要毁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