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21/22页)

    于是各自召齐部下,点明人数,率领回城。知县时文彬还在后堂听消息,接得报告,自然失望,也只好暂且搁下再说。

    到了天黑,宋江拜父别弟,星夜逃走,行踪谨慎秘密,但到底落入他人眼中。郓城县里便沸沸扬扬地传了开来。阎婆自然也听到了。

    她年轻时也是个泼辣货,如今女儿惨死,断了指望,自然无所顾忌,听得宋江逃走的消息,便又趁时文彬坐堂的时节,闯到大堂下去喊冤哭闹。时文彬看她是个妇人,又是苦主,不便摆出官派来处治,只得忍耐着好言相劝,答应出一千贯的花红,再发“海捕文书”捉拿宋江。

    做是这样做了,他心里十分懊恼,见凶不获,前程不保,加以少掉个宋江,刑案上种种公事都不顺手,就越发整日价看不见笑脸了。

    就在这时候,张文远从曹州回到了郓城。他在那里的公事不顺手——朱仝在曹州的衙门里有好朋友,早就写了书信去,要他们故意刁难,把张文远羁留在那里,好慢慢与宋江商议定了去收拾他。所以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关在曹州监狱里的朱仝手下的那个弟兄领了回来。

    回到郓城那天,正是日中,走得累了,先到刘老实茶店里歇脚。一经坐定,抬眼先觅熟人。却是奇怪,熟人倒有,都似陌不相识,而且眼中无不有异样的神色。

    这是怎么了?张文远暗暗自问,心里异常不快,可是发不出火,一团怒气,闷在肚里,越想越难忍,趁刘老实来点茶时,一把拉住他。

    “怎的?”他说,“我出了一趟差,倒像是陌生人!都认不得我了!”

    “小三郎——!”刘老实是个老实人,说不来敷衍的话,却又不便直道真相,只好话到口边,复又咽下。

    “你有话怎不快说?”

    “小三郎!”这下,刘老实想到了一个说法,“你到衙里,自然明白。”

    “怎么?出了什么事?”

    “休问我,休问我!”刘老实摇着手走了。

    张文远愣了半天,站起身来,拉着那个接回来的兵说:“走,走!我去交差。”

    两个人进了县衙,直到兵房。恰好朱仝在那里,一见张文远,先自迎了出来,点点头说:“你回来了!”

    “是!特来向都头交差。这趟公事棘手。”

    “好,好,辛苦,辛苦!你请坐一坐,我还有几句要紧话跟你说。”

    朱仝说了这一句,向左右的人努一努嘴,随后便骂他的那个在曹州闯了祸的兵。这一顿骂,足足有半个时辰,张文远只好陪在那里听。

    正骂得起劲时,走进来两名皂隶,一个拿着牌票,一个提着链子,向朱仝说道:“都头,得罪了!上命差遣,要在你这里动手了!”

    朱仝也不骂了,笑嘻嘻地答道:“请,请,不必客气。”

    张文远正在奇怪,这是要拿谁?一个念头未曾转完,只见眼前黑乎乎地飞来一样东西,接着是肩头被重重地砸了一下,一条铁链套在颈上了。

    “嗨!”他暴怒喝道,“你们疯了吗?怎么把链子弄在我头上?”

    “他们不疯!”朱仝在旁边代答,“拿的就是你,乖乖儿打官司去吧!”

    一条链子拉到大堂。时文彬已经高坐堂室,脸有严霜;三班六房的皂隶差役,全堂站班;还有衙里衙外来看热闹的,挤得密密层层。等把张文远带到,皂隶特意喊了个堂威,这竟是审问江洋大盗的模样。张文远识得利害,不由得腿就软了。

    “张文远,可知道你犯了什么法吗?”

    “启禀知县相公,”张文远强自镇静地答道,“我奉命曹州公差,刚刚回县,不知犯了什么法。”

    “把乌龙院一案的口供给他看!”

    一沓口供,看不到数行,张文远大惊失色,再看到阎婆所供的他与阎婆惜的奸情,知道自己脱不得罪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时文彬冷笑道,“哼!莫非要喊冤枉?”

    “请知县相公明察,”张文远这时倒冷静了,“此是和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