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夜奔(第24/35页)

。门外大雪,室内如春,柴进睡得正酣,却让老庄客在房门上一阵急擂,扰了好梦,十分不悦,掀开帐子,没好气地喝道:“可是失了火,杀了人?这等来吵闹!”

    “大官人,是我。”老庄客隔着房门答道,“正是失了火,杀了人。”

    这一说把个柴进吓一跳,赤脚跳下地来,拔闩开门,大声问道:“你待怎讲?哪里失火,杀了哪个?”

    老庄客从门外望到床上,只是柴进独宿,并无侍女,便不须顾忌,一闪而入,低声报告:“大官人,林教头来了。他身上背着一件命案。”

    啊!柴进越发把残醉都吓醒了:“他人在哪里?快请进来!快,快!”

    “休这等大呼小叫。”老庄客急忙警告,“大官人,林教头的这件命案非同小可,切忌张扬。”

    “噢。你说,”柴进放低了声音,“他杀了哪个?”

    “一个洪教师。”

    “奇了,怎的杀了洪教师?也罢,不打紧。”

    “还有一个就不比洪教师了,是东京高太尉府里派来的……”

    “这不用说,”柴进抢着说道,“必是陆虞候。”

    “大官人知道就好。我去把林教头请了来。”老庄客走近一步,附着柴进的耳朵说道,“大官人犯不着惹火烧身,送几两银子,让他作速离了此地。”

    柴进不响,一面穿衣服,一面思量,刚刚打算停当,听得步履声响,便先迎了出去。乍见林冲,心底先自涌起了一阵知友相逢的喜悦,抢不两步,笑吟吟地执着他的手,叫一声:“林兄,可又见面了!”

    林冲一时不辨悲喜,只觉万感交集,压在心头沉重不胜,呆滞的眼光落在柴进脸上,久久不语。

    这把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摇着他的手说:“林兄,林兄,怎不说话?”

    “大官人!”老庄客也就在旁边接口,“林教头这一夜天翻地覆似的折腾,你容他息一息!”

    这下才提醒了柴进,随即吩咐备早酒为林冲压惊,一面把他延入客室,自己告个罪,到后面草草漱洗一番。再回出来时,客室里已熊熊地升起一盆火,两名庄汉提着食盒,正在铺设席面:两大盘野味,四碟村蔬,刚出笼的白面馒头,又是一大罐粟米粥,地窖里刚取来的陈酒,在火盆上温着。

    又饥又渴、筋疲力尽的林冲,不必再等主人来邀,坐到客位,先把一碗热粥喝了下去,再吃了两个馒头,通体皆暖,精神复振,这时才抬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柴进说道:“大官人,林冲又要来累你了!”

    “休这等说!”柴进亲自斟了杯酒,推到他面前,“压一压惊,慢慢说与我听,天大的事,有我担待,你尽管放心!”

    “唉!”林冲深深叹了口气,“世间若都如大官人时,哪里还会有干戈盗贼?想想总是我自己做人的行止有亏,处处结怨惹来的祸。”

    这话是说的洪教师。柴进心想,他原可以不结这个冤家,都是自己好事,再三怂恿他们比武比出来的祸,意会到此,十分不安。“林兄,”他满面歉疚地说,“祸从我这里起,悔之不及。凡可以弥补的,我必尽全力。”

    “大官人!”林冲离席而起,愈显惶恐,“这话说得我置身无地!我绝无半点埋怨之意。”

    “我知道,我知道。”柴进把他捺回座位,“闲话少说,且谈正经吧!”

    于是林冲从牢城报到,差拨和管营如何因有柴进的书信,特加看顾谈起,一直说到如何望门投止,为庄客所擒。把个柴进听得心惊肉跳,嗟叹不绝。

    “唉!”他顿足长叹,“都怪我出来打猎,在这北庄住得太久。如果那时三五日就回去,听得李小二留上的话,我一定立刻动身前往牢城去走一趟。只一见了管营,问起此事,他必不敢瞒我,把话说明白了,哪还有这场飞来横祸?”

    “凡事注定,我亦不怨,只觉得天不容人向善。”林冲黯然地摇摇头,不知说什么好了!

    “那管营也是!”柴进又铁青了脸说,“且莫说我曾有书信重托,就是他那身份,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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