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夜奔(第33/35页)

的买卖。

    “这三个好汉,受过我的好处。”柴进又说,“林兄持着我的书信去,必蒙收留。在他们那里避一避难,事完以后再下山来,亦不算落草为寇。你道如何?”

    林冲呆了半晌答道:“也只好这等了。”

    事已说定,行动宜速,柴进唤了老庄客进来,连夜安排,准备动身。

    老庄客收拾行囊衣包、干粮路菜,足足忙了半夜。林冲和柴进也吃了大半夜酒,离情无限,苦恨夜短,道不完的别后珍重。等酒残人倦,也不过睡得一会儿,天色已经大亮。

    这一早晨,外面的风声越发紧了。沧州原是防备辽金入侵的重镇,设险驻兵的寨有八个之多,沧州团练使抽调兵丁,把守要路,经过行人都须搜检。林冲脸上有个金印,便是个活生生的幌子,要想混过官兵耳目,实在有些难了。

    这时老庄客又献上一计。柴进大喜,立即召集精悍庄客,备上二三十匹马,带了弓箭,臂上架着鹰,手里牵了狗,装作大举行猎的模样,把林冲就混在里面,浩浩荡荡地出了庄园,投南而去。

    走不上十里,便是南来北往必经之路的一个隘口,摆设着棘篱拒马,放出一条口子,恰容单身通行,有个军官带着上十名军汉,在那里搜检行人。

    柴进使个眼色,老庄客一马当先,到了拒马前面,下马唱个喏说:“我家主人着我拜上爷台,有句话动问。”

    那军官扬着脸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姓柴,单名一个进字。”说着,老庄客把手一指。

    这时柴进也已到了面前,在马上微微欠身。那军官急忙换了副神色:“原来是柴大官人,失敬了!”

    “不敢当!”柴进下了马,气宇轩昂地走过来说, “有一事动问。不知今日如何这等严紧,可是边界有金兵入侵的警报?倘这等时,不便再去行猎取乐,我须即速回庄。”

    “不相干!”军官答道,“只是为了捉拿一个犯下命案的配军林冲。大官人尽管请便!”

    “原来如此。”柴进一面上马,一面回脸笑道, “你须看仔细了!只怕我这从人中,夹带着那个什么来的配军在内。”

    “大官人说笑话了,快请过去吧!”说完亲自动手,带着人把拒马移开,让出一条大路。

    柴进与那军官答话时,二三十匹马只在那里打转,蹄声杂沓,马嘶狗吠,乱成一片,看着眼都花了,哪里觉得出其中有脸上刺金印的林冲。及至拒马一移,柴进先把手一挥,等二三十匹怒马一冲而出,才向军官拱拱手说道:“辛苦、辛苦!等行猎回来,如果你还在这里,我必有野味相赠。”

    就这样轻轻巧巧混过了关口;到得岔路,分成两拨,柴进、林冲带着老庄客和小四往小路行走,直到河岸方才下马。

    河里早泊着一条船,是老庄客先雇妥了的,由此沿着御河,直放东平府寿张县。船里行李、粮食,一概齐全,只等林冲上了船,便即动身。

    “林兄,我着小四送了你去,沿路保重。”柴进凄凄惶惶说道,“此别通信不便,你但放心,一年半载,依然在一处吃酒谈心。你请上船吧,我不远送了。”

    说完,他低头上马,加上一鞭,那匹马泼剌剌跑了回去,马上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冲自己眼眶发热,想到柴进必也是泪流满面。老庄客见此光景,便又劝了几句,又吩咐小四好生照应,然后上了马,自去追上他的主人。

    林冲叹口气上了船。船家解缆南下,小四便去铺设寝具,摆开动用什物,然后又到后舱帮船家做好了饭,烫上一壶酒,都搬了来请林冲食用。

    心情萧索的林冲食不甘味,只吃了几杯闷酒,便即蒙头大睡。夜半风起,寒潮呜咽,惊醒过来,但见孤灯如豆,青焰明灭,森森然如有鬼气,感觉得万般凄凉,再也睡不着了。

    于是无穷的心事,此刻随着晃荡的船身浮沉在心头,想想自己身为军官,却去依附打家劫舍的强盗,纵非同流合污,究竟已入贼巢,一身清白就此染污,而且盗贼的恩惠也实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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