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12/43页)

只叫迎儿!”潘公又对迎儿说:“往后你叫三郎,不是客人!”

    “是了。”迎儿含着笑,福了福,重新叫一声,“三郎!”

    照常理,该当有个见面礼,哪怕一百钱拿红纸包一包,也是个道理。无奈石秀衣袋里只得十来文钱,只好红着脸答道:“不敢、不敢!”

    他人生得雄伟,却偏有这腼腆模样,迎儿看得有趣,只倚着门不走。杨雄看不过,便即喝道:“你不回厨房去,在这里做甚?走、走!”

    一顿吆喝,把迎儿撵走,潘公便劝杨雄:“迎儿也大了,不宜这等大呼小叫。”

    杨雄欲言又止,终于答声:“我晓得。”

    话是如此,杨雄到底还是忍不住要说——自然是说迎儿,每每见她好倚着门框,张望行人,纵然不曾露出嬉嬉笑笑的轻狂样儿,毕竟不是良家妇女的行径。

    “等我来说她。”潘公是“不哑不聋,不做阿家翁”的口吻,“俗语道得好,‘女大不中留’,你顶不得真。眼开眼闭个两三年,有相当人家,把她嫁了出去,也是主仆一场。”

    他们翁婿论家常,石秀插不进口去,只是这样在想:杨雄和潘公说话都无避忌,这就是拿自己当一家人看的证验。转念到此,心中安慰,所以虽是与己不相干的闲白,也能听得下去。

    迎儿倒又来了,大概是受了杨雄呵责,有些赌气的模样,一手掀开帘子,垂着眼说:“大娘来了!”

    这一说,石秀首先站起来,垂着手站着等候。巧云人未进门,先来一阵香风,自然是头光面滑,打扮过了,身上是家常衣衫,只以剪裁得十分称身,又压熨得挺挺括括,看上去越显得俏丽。

    石秀不敢多看,躬身说道:“嫂嫂请坐,待我拜见。”

    “休客气。”巧云笑盈盈地答了这一句,转脸看她丈夫,“这位叔叔是——”

    “我新结义的兄弟,姓石名秀,行三。你们叔嫂平礼相见吧!”

    “平礼好,平礼好。”潘公连声接口。

    于是石秀唱个大喏,巧云福了一福。见罢了礼,杨雄又说:“我与爹说过了,邀了兄弟家来住。我早晚在衙门里当值,家中不愁没有人照应了。”

    “这自然好,只怕粗茶淡饭,委屈了叔叔。”

    “嫂嫂!”石秀摸着自己的粗糙衣服,窘促异常,很吃力地说道,“嫂嫂若当我是客时,便是撵我走。”

    “言重、言重!”潘公说,“女儿,你且去开饭烫酒,我有个计较,正好与三郎商量。”

    潘公又想到了开肉案——这行买卖,说大不大,说小着实不小:屠场需用一名屠夫,两名手下;作坊里得有一个好上灶,洗刷烧火的两三个粗汉;肉案上要有三五个人操刀、阔切、片批、细抹、顿刀。生熟肉切割的花样甚多,人少了主顾等着不耐烦,这买卖便做不开;若是生意热闹,不独算账忙中有错,还怕刀手收了主顾的钱,顺手往油围裙里一塞。潘公盘算了多少遍,要开肉案,别的人都容易找,就这账台上,必得有个自己人照料,看石秀诚恳能干,正当借重。

    潘公提到此事,石秀笑一笑说:“说起这个行当,我倒略知一二。”

    事情如何不管,光是此时谈论,潘公便有遇着知音之喜。“怎的?三郎!”他问,“你也做过我的同行?”

    “先父原是操刀屠户。”石秀说道,“后来先父亡故,我才跟了先叔贩卖牲口。”

    “如此说,你也杀过猪?”

    “猪不曾杀过,只是看得多了。自小吃屠家饭,如何不省得这个勾当。”

    “这一说便成功了。”潘公喜不可言,“原不需三郎亲自下手,凡百行业,是内行便欺不得你,我只请三郎替我监督上下,用眼不用手就是了。”

    “潘公这等说,我理当效劳,几时动手,只管招呼我!”

    “说做就做,明日便动手。”

    潘公是夙愿得偿,石秀则正愁着吃闲饭不成名堂,难得有此一行自己用得上劲的行业好做,自然欢喜。这一老一少心都热辣辣的,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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