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7/43页)

不便再说什么。一夜无话,第二天刚刚起身,衙门里来通知:“明日要出红差。”

    “爹!”杨雄便说,“大姐上坟改日去吧!第一遭差使,少不得有人来贺,有交情的说了要送礼,须办六碗四碟,请大家来叙一叙,一则还礼,二则联络感情。家里不可无大姐照料。”

    “说得是!”潘公答道,“我来与她说,就改了后日去上坟。”

    老的吩咐,小的不便违拗,心里却是老大不快——上坟是假,烧香是真;烧香又是真中有假,“烧香看和尚,一事两勾当”,才是真而又真。但明日是落空了。

    “可恨那姓杨的!”张三保咬着牙说,“眼看他勾搭上了潘家那雌儿,人财两得;又眼看他添了额外差使,我就不信他真有那么好的贼运!”

    “明日第一趟出红差,听说衙门里都替他作面子,又是花红,又是缎匹,好不热闹!”

    “动他!”有个外号叫“夜不收”的更夫,跳起来说,“三哥,我想到有个人,着实管用,只看三哥你有没有胆?”

    张三保的外号叫“踢杀羊”,平日专拣软弱的欺侮,因此“夜不收”这样相问。而张三保对他人犹可,对杨雄也实在是仇结得深了,所以胆也大了!

    “怎叫有没有胆?只等过了明日,看大家都叫我‘踢杀熊’!”张三保挺着胸,伸出一只手指戳一戳“夜不收”的肩头,“你说,是怎等一个人,如何管用?”

    “这个人是个傻大个儿,不知哪里来的,连自己的姓都弄不清楚!”夜不收说,“这个人练得一门功夫,不知道叫什么名堂,也不明白他是怎么练出来的,不过对付杨雄,一定管用。”

    接着,夜不收便讲那傻大个儿的独门功夫。张三保一听大喜。

    “果然管用!”张三保说,“须这等下手,才能剥了杨雄的面皮,要他的好看。”

    当时便“调兵遣将”,做了安排。夜不收去寻了傻大个儿来。这傻大个儿生得好生磕碜的形象,鼻孔朝天,口角流涎,说话含含糊糊不知所云,与白痴仿佛。

    “这个人,”张三保不放心,悄悄问道,“有功夫?”

    “不信你就试一试!”夜不收转脸看了看,招手喊道:“傻大个儿,过来!”

    傻大个儿十分听话,一喊就来,垂着两条软不啷当的膀子,只望着夜不收龇牙。

    “你看见没有?”夜不收指着土地庙的柱子说,“抱紧了它!”

    傻大个儿一言不发,走过去闭紧了眼,死抱着柱子。

    “等我叫你放手再放手!”夜不收转脸对张三保说:“三哥,你试试看!一起上。”

    在一起的七个人,一齐动手去拉那傻大个儿的膀子,拉是拉动了,却拉不开。待他一使劲往里一收,将张三保的手腕子压在里面,疼得张三保冷汗直流,大声急喊:“放手,放手!”

    他叫不听,要夜不收说“放手”,傻大个儿才把两条膀子松了下来。

    “好家伙!”张三保连连甩着手腕,“跟铁铸的一样!”

    “三哥,你知道厉害了吧!”夜不收笑嘻嘻地说了这一句,忽又皱眉,“有一层却麻烦,这家伙只听我的话,而我明日却不便出面。”

    张三保理会得他的难处。一名更夫,虽不支知州衙门的钱粮,总算是个官差,应补应革,都凭那班书办一句话。他得罪了杨雄,杨雄要报复也容易得很,所以不敢出面。

    “有了!”夜不收欣然又说,“我有个计较,能叫他听三哥的话。三哥,‘有奶便是娘!’”

    一大盘馒头,两斤牛肉,把傻大个儿“喂”得乐不可支。等他吃饱了,张三保便说:“傻大个儿,明天还有一顿好的,你只听我的话,我叫你抱哪个便抱哪个,叫你放手便放手。你可听话?”

    “嗯,噢,听!”傻大个儿很费劲地回答。

    还怕他没有把话听清楚,张三保又试验了一遍,傻大个儿奉命唯谨,才算教人放心。

    第二天午时未到,张三保就带着人守在十字大街中心。未时一过,只见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