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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不承认你所说的是事实。”

    “那么,你在想什么呢?”秦有仪问。

    “抱歉。这是我个人的秘密。”

    “你能不能送云珠回家?”秦有守又问。

    他还没有开口,秦有仪已学着他的声音,怪声怪气地说:“抱歉,我要早点回家睡觉,不能送。”

    这样一说,连章敬康自己也觉得好笑了。自然,他再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也不能不送蔡云珠。

    走到十字路口,秦家兄妹往左走去了。章敬康建议:“坐车?”

    “走一走好吧?”蔡云珠柔顺地回答,“在电影院坐得太久了。”

    “好的。”他自然表示同意。

    两人慢慢往蔡家所在的方向走去。人静路黑,走到路旁水沟边,他扶了她一把,她便自然而然地靠紧了他,这一来他不好意思放手了,挽着她的左臂,并肩漫步。

    章敬康可以说是第一次跟异性这样接近。她相当丰腴,臂上的温暖而富弹性的肌肉,给了他一种极为美好的感觉——现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她的手臂应是裸露的,那时候的触觉又不知如何?

    这样想着,他感到血液流得比平常快了,脸发热,胸部有一种受到压迫的紧张感。

    “下个学期你就要毕业了。”蔡云珠悠闲地说。

    “是的。这半年是最紧张的阶段。”

    “毕业以后呢?”她问,“有什么计划?”

    “现在还谈不到。”

    “预备出国?”

    这话问得他有些痛心,他的家庭培植他到大学毕业,已经很吃力了,出国留学自然是奢望。然而年轻人都是爱面子的,这些地方都不大肯说老实话,所以他含含糊糊地答道:“那要到时候再看。”

    “时候也差不多了,申请奖学金应该早些办。”她停了一下,又说,“我父亲在美国有些朋友,或许可以帮你的忙。”

    “那太好了!”他故意这样说,“等我决定以后,再请蔡老伯替我写介绍信。”

    “他很乐意帮人忙的。”

    “是的,我看得出来,蔡老伯是位慷慨的好人。”

    “那是因为他也是苦学出身,从前曾接受过好些人的帮助。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是件羞耻的事。mr.章,你说对吗?”她转脸看了他一眼。

    他敏感地以为她在劝他接受她和她父亲的帮助,所以不愿意正面答应。然而他也不能不同意她所说的话,否则就等于说蔡先生曾接受别人的帮助是可耻的。这样,就使他感到左右为难了。

    幸好,他很快地想到了适当的措辞。“这要看是怎样的情形。”他说,“要看这个人值不值得帮助。”

    他的话在逻辑上并不是针对她的命题回答的,但意思很容易解释,他仿佛在说,要像蔡先生那样的人,才值得予以帮助,而他是不值得帮助的。

    但是,他的话虽然那么含蓄,蔡云珠却很直率。“是的,”她说,“我认为像你这样的人,就是最值得帮助的。”

    “不,不!”他怕她误会了,赶紧分辩着说,“我不是说我值得帮助,相反,我是说像我这种人不值得帮助。”

    “为什么呢?”她转过脸来,用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小臂问。

    虽是在暗影里,她这样双眸炯炯地望着他,仍使他清晰地感到像是承受着一种威胁,而他的不愿接受来自蔡家的帮助的理由,是不便明说的,因此讷讷地再也没说出话来了。

    “mr.章!”蔡云珠的声音温柔而诚恳,“我们认识虽不很久,但我是非常佩服你的,你有话尽管说嘛。”

    尽管她这样殷勤致意,章敬康还是不能不闪避。他用打太极拳的原理,反问蔡云珠:“你为什么佩服我?我有什么可以使你佩服的?”

    蔡云珠把头转了过去,身子却靠得更紧了。“这不容易回答。”她幽幽地说,“你知道的,一个女孩子对男性的感觉,常常是说不出所以然的。”

    这话的含义,以及她说这话的姿态,使章敬康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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