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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那平静的声音,使他引起了警觉。骤然见面,怕会吓坏了她,因此,他尽量把语气放缓和了说:“你看看我是谁?”说着,他把身子凑了过来。

    他们互相都看清楚了,外表都有了改变,然而还没有到一时看不出来的程度。

    “啊!是你,敬康!”

    “你没有想到吧?”章敬康觉得先应该做礼貌的问候,“幼文,你好吧?”

    彩虹就是李幼文。她有些手足无措,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说。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当中,章敬康已把手伸了过来,她紧握着——这比说什么话都好,她开始镇静下来。

    “幼文,”章敬康感伤地说,“我们有一年半没见面了吧?”

    “嗯。”她说,“不过,现在又见到了。”

    “是的。”他又兴奋了,“总算又见到了。”

    “谁告诉你的,我在这里?”

    “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专门刊登花边新闻的杂志来。

    她用不着看,那杂志上说些什么,她比他更清楚。所登的照片是她自己拍的,所写的文章也是经她同意的,除此以外,她还花了一千元,作为那本杂志替她登宣传稿的报酬。

    当照片和稿子都登出来时,她看了十分满意,认为那一千块钱花得很值得。但是此刻她却懊悔了,懊悔当时没顾虑到会让章敬康发现。

    “你看我是不是变了?”她问。

    “当然变了。”

    “变在什么地方?”

    “太多了!”他又说,“不,应该说是变化太大了。”

    “就因为我做了舞女?”

    “这变化还不够大吗?”

    李幼文不响,越发懊悔不该利用那本杂志去出风头。

    “你住在什么地方?”

    这是个不能告诉他的问题。她说:“敬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他很快地打断了她的话,冷冷地说,“因为我不配来这个地方是不是?”

    李幼文警觉到这会弄得彼此吵嘴,闹成笑话,于是,安抚着他说:“好久不见了,我们找个地方去谈谈,好吧?”

    这个提议非常符合章敬康的愿望,他点点头,表示欣慰。

    “那么,你先等一下,我要去说几句话。”

    “我也去,我在门口等你。”章敬康把手伸到口袋里准备取钱付账。

    “你不要!”李幼文已看出他要做什么,摇摇头说,然后顺手拉住经过那里的小妹。“这里的账回头我来签。”她说。

    然后,小妹走了,她也走了,动作都很迅速,不容章敬康有表示异议的机会。他想到,账已有了交代,不必再在那里坐等,于是站起身来,走过穿堂,乘电梯下去之前,他告诉开门的小弟:“请你告诉彩虹小姐,我在下面等她。”

    “你贵姓?”

    “我姓章。”他忽然聪明了,摸出一张十元的钞票,作为小费,塞到小弟的口袋里。

    出了电梯,就是这一家观光旅馆的休息室。他坐在沙发上,取了份报纸,眼睛望着黑字白纸,心里却想着李幼文。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舞场太黑了,要在明亮的灯光下,好好看一看,她究竟改变了多少。

    然后他又想到刚才短短几分钟以内,她所表现的态度。她似乎并不希望看到他,这是什么原因呢?是不是已忘却了过去的情感,还是她自觉堕落,愧对曾经想帮助她上进的朋友。两者必居其一。他记起她不让他付账的事,心里觉得安慰了些,这多少是种friendship(友谊——编者注)的表现。

    但是他的宽慰和轻松并不能持续下去,因为她让他等得太久。她刚才说她要去说几句话,却没有想到一等就是二十分钟。他在这二十分钟里坐立不安,焦灼难耐,他想她也许会玩上一手金蝉脱壳计,叫他在这儿傻等,然后自己悄悄地溜走。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他对幼文毫无把握毫无信心,他觉得他的怀疑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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