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孽债(第2/3页)



    字里行间,满是戾气。

    小万氏咳嗽了两声,说:“是娘。”

    燕霖这才抬起头来朝门口看了过来,看清楚面容,闷声道:“您来做什么?”

    “你都一整天不曾用过饭了,我还能不来?”小万氏指挥着下人提了食盒进来,摆了饭。

    燕霖不悦:“没胃口,不吃了。”

    小万氏没作声,将丫鬟婆子悉数打发下去,这才道:“娘知道你心里头不乐意。”

    “知道?”燕霖阴着脸冷笑了声,“那是他不要了的东西,而今却要我笑呵呵双手去接?”

    小万氏以为他说的是肃方帝,眉头一蹙,低斥:“休得胡说!”

    燕霖恼怒:“哪个字是胡说的?他燕淮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他不要了的东西,非得塞给我?凭什么——”

    话至后头,他已失了常态,一把将刚刚摆好的饭菜扫在了地上。瓷碎汤洒,一地狼藉。他无处发火,只得捂住了脑袋蹲下身去,呜咽着哭了起来,像个还未长大的小孩子,嘴里呢喃着:“他凭什么连死了也还是胜我一筹……”

    小时候,母亲偏疼他,他素来习以为常。

    可一贯严肃的父亲,在面对他的时候也总能露个笑脸。不像在燕淮跟前,父亲的脸永远是冷的,即便笑,那笑也是冷的,叫人看了害怕。

    到了年岁,燕淮开始习武,父亲唤了他一道。

    劈开腿。扎马步,一站就是大半日。

    他受不住,哀哀地叫爹。喊疼,喊热……

    父亲听见就会帮他揉揉腿,安慰他再站片刻就行。

    他却缠着闹着不肯答应,趁着父亲一晃神就坐在了地上再不肯起来。父亲的眼神便是一沉,他一害怕,想要爬起来继续却见身旁的哥哥咬着牙撑不住摔倒了。

    父亲大步走过去,背着手低头看他。平静无波地说:“还缺一炷香的工夫。”

    同样年幼的兄长,就撑着手一声不吭地爬了起来。重新摆好了姿势。

    他迟疑着,不知到底是起来还是继续坐着。天这么热,太阳这么毒辣。树荫底下却是这般凉快……

    他听见父亲在呼唤自己,叫自己霖儿。让自己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母亲握着纨扇,领着人匆匆而来,扑过来将他扶起,抱着汗涔涔的他心疼地冲父亲道:“霖儿还这般小,你怎么忍心?”

    他赖在母亲带着清甜香气的怀中,撒娇着喊娘,说疼得厉害,不喜欢练武。

    母亲就去看父亲。

    来回几番。再后来,他便渐渐不再跟着父亲跟哥哥一道扎马步了。

    他被母亲领着回了房,喝着沁凉的酸梅汤时。哥哥却因为暑热,晕了过去。

    但父亲,却依旧对哥哥没个好脸色。

    倒是听说他不爱习武,父亲还特地来见过他,说既如此,也已开了蒙。就好好读书吧。

    他忙不迭地点头,可这书却也没好好念过几页。

    哥哥他。却日日浑身臭汗,被盛夏的日头晒得面色通红。

    他就想,父亲对哥哥太严苛太坏了。

    不论母亲还是父亲,到底都还是偏爱他多一些。

    这样的念头,伴随了他许多年。

    然而时至今日,他再回首往事,方才知道自己是个多愚蠢的人。

    燕淮愈是用功刻苦,便愈是显得他无能无为。他忍不住去想,父亲到底是爱他多一些还是爱哥哥多一些?

    可父亲死了,这问题再也不可能会有答案。

    只有一件事,早在燕淮回来的那一天,他就清楚了。

    燕淮比他强,强太多!

    他样样都好,而自己文不成武不就。

    他禁不住怨恨父亲,怨恨父亲当年不像教授兄长一般的亲自教授自己,却全然忘了,那时分明是他跟母亲抵死不肯答应。

    他捂着脸,蹲在角落里,咬着牙哭。

    日头烈阳高照,书房里却似乎被一层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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