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 第23节(第2/3页)


    周颜这位事故肇始者,到头来只用躺在家里晒太阳,善后的日子和她的日子成了两道平行线。

    有一些理亏和心虚,在忍耐两天后被蒸发干净,周颜试探她的软禁是否该结束了,挑出一句稍有责任感的问题,“我是不是该去一趟警局?”

    裴昇学着医生交代的包扎方法,心无旁骛收拾她换药的手臂,终于一丝不苟缠好纱布,才平淡地说:“不需要担心,他们选择和解了,也只能选择和解。”

    换药的桌子摆在靠花园的窗边,越过长段阳光照不进的阴凉,季舟陵坐在房子的另一头,杂志翻页的反光正从她脸上掠过。

    裴昇头一次和季舟陵达成一致,轻描淡写落下一句,“最近别出门了,静养着。”

    然后,莆园便不再为她开门。

    第五天的太阳热烈,周颜盯着已经结痂的小臂,凹凸的褐红色硬壳拉扯皮肤,像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周颜让人把窗帘完全拉开,太阳坦坦荡荡落进来,她喜欢一切都亮得反光的模样。

    强光刺入她的眼睛,带来暂时失明的晕眩,令身体产生失重的漂浮感,只有在这时,周颜才觉得她是轻盈的。

    对着地板上一块完整的澄黄,周颜想自作主张迈出停止的第一步。

    月亮刚出来,便会听见裴昇的脚步声,有条不紊的,一声声越来越实。

    他推开卧室门,窗边躺椅缩着小小一团,卧在月亮般的弯弧里,扭脸无声看她。

    “第五天了,伤口还疼不疼?”裴昇漫不经心解衬衫纽扣,作古正经的领口变得懒散。

    他捞起周颜的胳膊,检查她的伤口,温热的气息又拂上去,像细砂纸轻轻滑过。

    “不疼了。”周颜低低说。

    声音在空中耸了耸,周颜被他横抱起,放进不会摇晃的单人沙发,帮她擦今天最后一次药。

    周颜看着他拿棉签的手,毫无征兆地说:“婚礼能不能推迟?”

    棉签忽然停在胳膊上,棕色药水晕开一滩愈发深的印记。

    “为什么?”裴昇抬眼看她,微弱的情绪涌动,眉头捏在一起。

    也许不止是推迟,而是取消,只是现在不适合说出口。

    “我现在这样……不好看。”周颜蹩脚地临时找借口。

    “还剩三十二天,不碍事。”裴昇搁下棉签,复又看她一眼,“别想太多,大不了戴一副长手套遮住。”

    “我没心情也没精力打理婚礼前的事。”

    “婚庆公司会弄好的。”

    他总会提出无法反驳的解决办法,周颜只能哑口无言,更想直接坦白一切。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一直有隐瞒你的事……”

    “如果有,就继续瞒着。”裴昇打断她,平静得不像一个受骗者,“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

    周颜不敢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可她忽然说不出口,腹稿来回写了五天,周颜艰难的心脏和大脑,令她发不出任何坦白的音节,她害怕面对坦白后的世界。

    一觉醒来,余覃已经坐在楼下喝茶。

    纱帘旁黄铜架上摆着苹果,余覃削好一个,细致地切成小块,装在镀金边的果碟里,周颜没有伸手去接。

    房里静得仿佛不曾有人来过,余覃陷入沉默,握着周颜有气无力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她的指头。

    周颜已经六天没能推开花园的铁门,她再次向余覃提出放弃的想法。

    “你是道德感太强,所以心理负担大。”余覃仍试图劝她。

    “你不用哄我。”周颜的声音太低,像一盆被水扑灭的炭火,“你知道季女士什么打算,从今以后,她不会让我做任何自己的事情,我这辈子已经要到头了。”

    该称之为罪有应得吗?周颜不服气,凭什么她的爱好和理想,被轻飘飘一句话判了死刑。

    她说了自暴自弃的话,明知余覃最心疼她这副样子,她还是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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