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3页)

那晚大哭了一场之后便没再掉过眼泪,在人前冷静得不像话,就像当初在营帐中一样,将乌烈的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那越发显得宽大的衣衫凸显了她的瘦削以外,徐妃宜似乎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此刻,她正拿着剃刀和皂粉准备给乌烈刮胡子。

    徐妃宜将皂粉揉出泡沬,均匀地抹到他的脸上。因为沾了冷水而略显冰凉的小手透过触摸到那张瘦削的俊脸,那熟悉的热度与轮廓令她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其实他还是瘦了,这几日不吃不喝,总靠云苏子的药吊着,就算是神仙也撑不住。

    大家都说乌烈是个刀枪不入的悍将,似乎不懂得什么叫疼。可徐妃宜很清楚他不是铁人,他知道疼、知道爱,她是自己所见过的最贴心、最细腻,也是最傻的男人。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她任性、多疑又矫情,前不久还那样的误会他,可乌烈却还如此待她。徐妃宜摸着他的脸,眼眶又红了起来。她的吉郎是这样的好。

    可惜,他就要不见了。

    因为云苏子说乌烈不会死,不过他要嘛醒来,要嘛就这样沉睡下去。

    就算他醒了过来,记忆或许也会因此发生混乱,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恢复了当年的记忆,而有关乌烈的那部分记忆是否还会保留,云苏子也无法确定。他只能说两种记忆全部存在的可能性很小。

    可徐妃宜不想要这样。如果他醒来之后就变成另一人的话,那她宁可乌烈就这样沉睡下去。徐妃宜用手背蹭去颊上的眼泪,侧身拿起旁边的剌刀开始给乌烈刮脸。

    她一面刮,一面和乌烈说话。

    “吉郎,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回家了好不好你醒不过来也没关系,我可以照顾你洗澡换衣、喝茶喂饭,都让我来为你做,好不好?即使你一直醒不过来”

    徐妃宜忽然说不下去了,喉头哽咽得厉害,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听不到他的声音,她的心就好像被撕扯般疼。握着剃刀的手开始颤抖,徐妃宜狼狈地收手,却还是不经意间用刀刃蹭过他的脸颊,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她变得有些手足无措,慌乱地拿起汗巾给他擦脸。

    脸颊上的伤口被擦干,不一会儿又渗出细细的血丝来。

    徐妃宜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我又弄伤你了我”她无助地滑下来伏在床头,然后拉起乌烈的大手贴住自己的额头,泪水汩汩而出,渗进他的指缝“我好笨,我什么都做不好。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继续做我的吉郎我不要林书浣、不要薛景贤、不要才子我只要你吉郎,只要你。”

    不知过了多久,抵住她额头的长指忽然一颤,徐妃宜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在乌烈睁开眼睛的瞬间,徐妃宜落荒而逃。

    她狼狈地离开,一路跑到走廊那一头的房间,慌张地推门而入,然后重重阖上。他醒了,他居然真的醒了!

    徐妃宜吁吁地喘着,满眼的震惊之中逐渐钻出狂喜,乌烈死而复生的喜悦令她控制不住地想要笑,可她颤抖的唇瓣使得这抹笑容变得格外诡异。潮水般迅速涌上的喜悦,用同样快的速度又漫去了,因为徐妃宜知道,现在是林书浣醒了过来,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逃开。

    他大难不死,记忆肯定应该回来了吧?

    徐妃宜沿着门虚脱地滑坐下去,笑容随着喜悦散去,眼泪无意识地滑下。

    坐在一楼的云生听到楼上慌乱而去的脚步声便揣测到是出了事,立刻请来云苏子查看。两人发现乌烈清醒过来之后皆是又喜又惊,可对方睁开眼睛之后就始终一言不发,原本守在床头的徐妃宜也不知道去哪了,于是他只好先请云苏子查看乌烈的情况。

    方弋、裴良和桑维也跟了来。

    检查了一番后,云苏子没好气地说:“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总算是没死。”

    不过乌烈醒来之后却一言不发。

    云生心中生疑“大哥怎么不说话?”

    “大哥会不会记起了前尘,却忘了现在?”裴良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说,他会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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