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3页)

  房价打了七折,床上有以托盘盛装的心形玫瑰花瓣布置,蜜月套房该有的浪漫情趣一样没少,甚至还送上了不同的酒类与丰富的餐食。

    早知如此,她选择一般房型就好,何必选在此情此景更增添自己的狼狈?

    湖景、夜色、壁炉、玫瑰花瓣、开放式浴室、大得能容纳下两人的按摩浴白,与拉着唯美帘幔的四柱大床。

    明明是最适合入戏的浪漫氛围,在精神困顿且才宣告一段恋情终止的此时却显得极为凄凉。

    方才短暂的睡眠只是徒增她的疲惫,佟海欣涣散的眸光盯着报上那幅以“口角噙香”为名的油画作品。

    站在画中与她沈默对望的,是一名嘴里咬着朵长茎红玫瑰的半luo忧郁男人。

    半luo的男人真不愧是那个从不画女人的顾斯朋会发表的作品。佟海欣的唇边逸出淡淡嘲讽笑音。

    口角噙香、口角噙香是不是她现在走过去信手拈来几片花瓣凑向唇边,便足以称作口角噙香?

    谁的口角噙过谁的芳香?谁又在谁的齿间留香?谁吻过谁?谁爱过谁?谁的身体又与谁的热烈交缠?

    昨晚,她的男友与别的女人在同样布置的蜜月套房里,玩着怎样亲密且不可告人的游戏

    头好昏,并且心浮气躁!她睡前饮下的大半瓶伏特加似乎开始发挥作用,意识开始逐渐涣散

    思绪还在胡乱游走,却有一阵尖锐门铃声猛然划破寂静!

    直到站起身时感觉到身体一阵颤晃,佟海欣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喝得太多了。

    “欣欣。”

    飘入房内的男人嗓音徐缓优雅,佟海欣不用抬眼就知道这道温柔男嗓的主人是谁

    顾斯朋。

    她方才还读着他的报导、看着他画作的顾斯朋。

    她从八岁起就认识他,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一个年头的顾斯朋。

    全世界只有他如同她母亲般唤她“欣欣”兴之所至时,他甚至不要命似地唤她“sweetie”

    “欣欣”甜心“sweetie”

    她不只是强悍到不够格被任何男人称作甜心,更从来都不想当谁的甜心。心情极度恶劣的此时,佟海欣对他促狭似的称呼只有越发讨厌。

    “好了,你现在看见了,我没有在哭,你可以走了。”佟海欣彻头彻尾地白了顾斯朋一眼,话音才落,便一脸不耐烦地走到躺椅上坐下。

    即便眼前的男人是近代画坛上不可多得的才子,修长身形俊美英挺,腮边微带着新生胡髭的脸庞神情慵懒落拓,有股说不出的迷人颓废,她仍无心欣赏。

    顾斯朋好笑地瞅了佟海欣一眼,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长大衣脱下,挂进玄关处的壁橱里,优雅地走到她身前落坐。

    他当然知道佟海欣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语是从何而来,她是在回答他方才电话中调侃她在哭泣的戏谑问句。

    几个小时前,他为了几日后即将展出的画展回到台北,甫归国,才刚下飞机,便兴高采烈地拨了通电话给佟海欣。

    佟海欣说,她的偶像剧刚杀青,正收工,她累了,她要在这间饭店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