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4/7页)

同风中残烛的醉汉计较太多,他其实更可悲,要这样花费气力地去维持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与骄傲。

    她的心虽然被他折磨得如此不堪,可是等到他死、只要他死,她也就不必受这些身心的责难。

    就像她身后那道被父亲用沸水泼洒、由颈项延伸到腰际的丑陋疤痕,尽管将永生地存在着、烙印着,但她不在乎。

    能挨的苦,她只管一肩扛下。

    惟一令她欣慰的,至少母亲已经离开这个炼狱,上了温暖花开的天堂。她只要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焦灼、痛苦,就更觉得天堂不远

    只是,她总是差一步罢了。

    她的心早已层层生茧,她相信,一切的痛苦是可以承受的。

    小渔迎上了那双被酒精薰得迷茫的眼,又说:

    “我要出去洗衣服,你吃完饭去躺一下,我回来再收拾碗筷。还有,记得吃葯别忘了,葯很贵的。”她的语末带着弦外之音。

    他听了她的隐讽后,一把将小渔推倒在地,无情地用脚踹踢着她的腰际。他的语气充满了难堪,恨恨地说道:

    “你本事!你以为我稀罕你卖血挣钱买来的葯吗?”

    语罢,他颠三倒四地举着步伐走到靠墙的五斗柜,拉开抽屉取出葯包来,一把丢进桌上的菜汤里

    小渔见状,心痛无比地看着葯包落入汤内。

    她不管腰际上的疼痛,眼里虽不争气地流下热泪,却还是气直地喊道:

    “我是全世界最希望你下地狱的人,可是我不要被人说我‘不孝’,我要别人说你成日醉生梦死,说你‘可耻’!”

    她吃力地攀着墙沿站了起来,却又被父亲一脚踹到地面上。

    “你倒说出你的目的了。我是‘可耻’!可是你身上同样流着我‘可耻’的血液!这是你命定的,想躲也躲不掉,想瞒也瞒不掉的!”

    小渔只是听得昏沉,口里吐不出半个字。他说得没错,她逃不掉。他说的没错,这是她命定的!

    他使力一踢,小渔滚到墙边,却始终忍住痛苦不发一句呻吟。

    “给我滚!看了你的脸我就食不下咽”他朝杯里倒出了米酒,仰头一干而尽。

    半晌,小渔幽幽地说出一串话,要他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可理喻你是丑陋的,你是卑劣的!你这个老废物,你整个人是空的!”

    她说完,洗衣篓都没来得及提,就一径地朝门外奔去,无视于身后那追到门口,还跌得跟舱的父亲。

    可是,她又能跑到哪里呢?

    这外头的一切向来为她所引颈企望,可是真的从那阒黑的一切逃了出来,天地之大,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只能把她胸中的愤怒压缩,抛在内心任何一个角落,毕竟这一切并不是她所能摆脱的

    永远永远,不是她所能摆脱的。

    *****晋--江--文--学--城*****

    暗严踩着踏轮,在长长的海岸公路上疾驰着。

    仿佛天地与他交融,那跨飞过海洋的一群飞鸟正与他竞速,他也不禁学那飞鸟,松开了握紧车把的双手,横展一如飞鸟急拍的翅膀

    阳光确实灼人,他仰望天际,眼却睁不分明,只觉得浑身尽是一阵莫名的烧烫,即使他已全然驰骋于海天一色,那擦过他手臂的、划过他脸庞的风,仍是打得他刺热。

    他又握紧了车把。绕了一段陡峻的高坡,汗水已经将他的白t恤浸得透明,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艳阳天,这样的夏季,再多的热情都是不够的。

    他像是和谁赌气一样,越过了那个陡坡,完全不踩煞车地直往下冲!

    眼前是一段长达五十多公尺的滑道,又有几个急遽的转弯点,他就这么不顾一切地溜了下去,简直是在玩命!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反而有种挑衅的意味,他就这么冲了,不怕有什么闪神、有什么后果,只管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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