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2/5页)



    卿婳儿静下玉容,美目幽然与他对视,不避不畏,香唇微启,娓娓道来:“我朝建国数百年,一改前朝士庶通婚之乱局,订下严格的户婚律,士与庶,官与民,泾渭分明。其中,婚礼仪式,虽有地域之分、贫富之差,大致格局,却是相仿。”她悄然收紧笼于轻罗袖中的玉掌,唇畔泄出一抹淡笑,似讽还愁“其中,有一件事,虽不似拜天地宗祠般公诸于众,却也是必不可少,甚至关系着新妇今后之余生荣辱。”悦如珠玉的仙音一顿,以轻描淡写的口气接道:“这件事,民间称之为‘试玉’。”

    她冷然的眸凝住乔璇,不肯错过他半点神色变化:“而我洞房花烛,鸳鸯榻上,那一方白绫,由始至终,不见染红。”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

    值不值得?值不值得?

    女儿家,新婚无落红,一般人会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

    即使是她置身局外,乍闻此事,可以得出的结论亦与旁人无异。

    但她仍是要问,故事的主角换成她卿婳儿后,乔璇会怎么想、会怎么看?

    迸来娶妻求淑女,乔璇可以不介意她曾是他人妇,将她前段姻缘不谐归咎于冯子健,视她为无辜无助的弱女子,则对她的爱恋,虽难见容于世俗,却也在情理之内。

    而今她明白告诉她当初她与冯子健夫妻不合,其疚咎在她,且是为了这女子绝不能被人原谅的理由,他,又会怎样看她?

    轻她鄙她,视她为无行女子,下作闺娃,或拂袖而去,认为她不配进他乔家大门,以免辱他门楣;或视她为路柳墙花,轻薄玩物,再无半分尊重,始乱之,终弃之

    纵然在乔璇坦诚无欺的眼中寻不出一丝轻慢,她冰冷的美目依然不见暖意,冷冷探询。

    他的回答,只要令她有一分犹疑,她都会慧剑一挥,斩去万千情丝,宁可孤独终老。

    曾经伤得那么重,曾经失望得那么深,这一回,再想要她倾心倾情,绝非易事。

    而乔璇,乔璇会否是惟一那个值得她动心的人?

    同一时间,由卿婳儿这明师一手调教出的低徒卿容容亦有模有样地煮水烹茶,动作亦与乃师一般优美流畅,若非最后的成品实在是不堪入“口”任谁都会被她纯熟的手法唬住。

    但被迫灌下几大桶苦水的风莫离自然明白她的底细。领教过此姝无人能及的鲁钝不受教后,他重蹈卿婳儿之覆辙,不再尝试纠正她诸如茶叶的用量、水温、火候上的种种谬误,放任她糟糕这“一两黄金一两茶”的绝妙佳品。

    只是想不通,为何她每个动作都到位,却又会每个步骤都有差呢?

    绝不承认自己厨艺上的没有天分会连带导致茶艺低能的小女人气鼓鼓地将茶案塞进一脸无奈的臭男人手中,叉腰嗔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请你喝茶,又不是叫你吃砒霜。”

    吃砒霜怕都强过喝容姑娘亲手泡出的黄莲汤吧?至少前者只要一次便一了百了,哪像他还需遭她荼毒不计其数那么多次。

    风莫离一脸从容就死的悲壮,囫囵吞下滚烫的苦汁,夸张的痛苦状惹得卿容容大发娇嗔,啐道:“有那么难喝吗?干吗回回都摆这张死脸给人家看?”

    不难喝的话,为何大小姐你一滴也不肯试,统统灌进本大爷的肚子呢?

    风莫离拉出惨兮兮的苦瓜脸,忍无可忍地讨饶道:“容大小姐啊,你知否从早晨到现在我一共喝了三十九杯穿肠毒葯?就算开头只有一点点的难喝,灌到现在也累积成无比多的难喝了好不好?”

    何况她努力出的成果,味道一次比一次恐怖,没有长进也就罢了,居然每况愈下,真是没天理。

    卿容容瞪大杏眼,努力想板起脸来,却忍不住破功“噗哧”笑道:“好了啦,不逼你喝就是了,臭莫离。”

    风莫离如逢大赦般松了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所有茶具(刑具乎?)送离她视线之外,再以无比轻松的步伐飘回她身边坐下,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道:“好了,现在卿容容大小姐肯说说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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