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痴心红颜(第3/4页)


    “说啥呢?老不正经!怪不得打光棍,精虫上脑了吧?”

    “你小子,别没大没小。你爹在世的时候,俺可是叫大哥的。你光屁股娃娃的时候,俺可是抱过你的。在俺的一亩三分地儿,你敢这么跟你叔说话,可别怪俺扒你小时候的糗事,让你下不来台啊!”

    老马头从厚嘴唇里拽出旱烟杆子,亮起鞋底,把黄铜的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里面滚烫的烟灰。又解下烟杆上的烟袋,准备再装一袋烟丝。邵勇不再废话,伸手抢过来,试了试烟锅烫不烫手,然后松了烟袋上的系绳,烟锅顺进去,两手配合,麻利地一挖一按,拽出来时,黄铜的烟锅已塞满烟丝。再用拇指轻捻,熟练地装好。烟嘴含在口中,划根火柴,均匀用力吸。烟锅点燃了,递还给老马头。

    “不嫌老头子脏,好小子,有你的!”老马头竖起大拇指,“要是俺有闺女,就是倒贴,也一准嫁给你。”

    “得了吧!丈母娘还不知道在谁肚子里呢,还把女儿嫁给我,你糊弄谁呢?”

    邵勇佯装恼怒,起身向外走。老马头却不想饶过邵勇,起身快步跟上,正百八经道:

    “你做不成俺好女婿,那就让俺做你的跟班。今后,用得着你叔,说话。要是打个锛儿,那俺就是婊子养的。这辈子打光棍,下辈子还打光棍。”

    见老马头认了真,跟自己发毒誓,邵勇眼泪差点掉下来。多好的老人家啊,虽称不上帅气,却也精壮,就是因为穷,错过了最好的青春。理想和爱情,也应该有过吧!他又联想到自己,似乎有了同命相怜的酸楚。他举手揉了揉鼻子,不让泪水从鼻孔流出来,可眼睛却潮了。他突然转过身来,没头没脑地冲着老马头说:

    “叔,你记着,这辈子,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娶个老伴,成个家。我发誓!”

    不等老马头回话,邵勇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大队部,消失在早春暖暖的暮气里。

    村舍上炊烟袅袅,老马头心头一紧,眼圈一红,淌下一行浑浊的泪水……

    连续张罗了几天,绣工培训,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校长原本跟邵勇约定,刺绣厂请的师傅,他的女同学张艳阳,谷雨那天过来。大队长邵普闻听,却直接叫停了,理由是人人下地保春耕。

    谷雨时节,忙春耕的南大洋,像一位俊俏的小媳妇。空气清新甜润,阳光温煦明亮,天空蔚蓝明澈,白云轻盈飘逸,小鸟鸣声清脆,村庄热烈而祥和。翻整一新的土地等待着播种。一切都欣欣然的样子,充满了希望与生机。

    太阳却是疲惫的,在每一个忙碌的晨昏,从吹过林子的风里,总能听见骨节的脆响和沉重的叹息。营养不良的日子,月亮像一张苍白的脸,因为过劳而贫血。在南大洋的梦里,刺绣厂的花开了谢,谢了开,就像屋后的早樱,枝头上挂着的,都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人过中年的张艳阳,梳着短发,鬓角和额头垂着几缕灰白的发丝,干练净利索地掖在白色的工装帽里。她出现在车间里的时候,满车间的女工,七嘴八舌扯着闲篇,对即将开始的工作毫无概念,也并不把谁来做她们的师傅放在心上。她们是奔着校办工厂和邵勇的名头来的,从此过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按月开饷的生活。她们的心情是热切的,对未来的憧憬是饱满的,至于如何开始和继续,似乎并不在她们的考虑之列。因为那些是当领导应该操心的,远在她们的脑力允许之外。

    邵勇走在张艳阳身旁,环顾四周,重重咳嗽一声,让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安静下来。邵勇把张艳阳介绍给大家。张艳阳是个极好的老师,手里捧着个笸箩,放在二菊的机台上。她把缝纫机刺绣的工具展示给大家看,剪刀、线梭、撑子、彩线、绣花针、绣花压脚……教大家如何换压脚,上撑子,倒换彩线机梭,机绣基本动作要领,注意事项。

    张艳阳把二十个人分成五个组,一组一组地向她们演示。指导每个学员上机操作。三天学一项新内容,一周进行一次考核。她明确警告学员们:不是今天的每一个人都会留下来,留下来的,只能是你们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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