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大兴(第1/3页)

    去了几次永昌里,师兄安遥老是说师父不在家。

    邓弥后来渐渐想明白了,哪有那样巧啊,每次她去,师父都不能见她,恐怕不是不能见,而是不想见吧?

    “我无法教给你更多的东西。”师父曾这样说。

    师父因此觉得愧疚吗?甚至都到了不愿再见徒儿一面的地步?

    离开那座幽深宅院一年多了,邓弥非常思念她的师父。

    这一年的九月十六,是邓弥满十五岁的日子,宣夫人悄悄地亲手缝制了一套女儿家的衣裳,再精心选好了一支细巧的白玉簪,闭门为邓弥结发加笄。

    十五及笄,这一天很重要。

    邓弥第一次在铜镜里看见穿裙子的自己,披散的长头发一点一点地往上挽,束起,戴上玉簪,阿娘在身后扶着她的双肩,笑着轻声说道:“我的阿弥长大了,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

    邓弥喜欢镜子里的自己。

    可是,她听见阿娘说了那两个字——“长大”。

    长大意味着什么呢?更稳重,更从容,以及,能考虑更多的事情。

    五年过去了,姐姐从贵人变成了皇后,宣夫人是当朝皇后的母亲,可是新野邓家仍旧不给皇后和长安君面子,他们不肯承认邓弥的身份。

    宣夫人从来没有告诉过邓弥,她要假扮邓家的男儿到几时,但是在及笄的这一天,邓弥穿上了宣夫人亲手缝制的衣裳,还听到被夸赞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这些就足够了。

    “阿娘什么都记得的,阿娘记得我是女儿。”邓弥无不欢欣满足地想着。

    十五岁之后的人生,仿佛格外顺风顺水。

    就连经常惹人动气的窦景宁也变了,他似乎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一意捧着、哄着邓弥,再没做过惹恼她的事情,一旦稍有不对劲的苗头,他亦必然立刻道歉自责。

    渐渐地,邓弥倒也觉着,窦景宁性情温和,为人稳重,是挺好相处的,又或许是跟年岁长了有关,弱冠之人,心性沉稳下来了——总之,不像以前那般讨厌了,反而,还有些越看越顺眼。

    京中子弟相约冬猎,窦景宁前去长安君府通知邓弥,邓弥一时大意,将宣夫人赠予及笄的玉簪遗落在案台上没有收起,恰巧被窦景宁看到了。

    窦景宁拿起玉簪端详,邓弥的心几乎是悬到了嗓子眼里。

    窦景宁说:“你这屋里,怎会有这样一支玉簪?看形制,像是姑娘家用的。”

    邓弥非常心虚:“哦……是。”

    “干什么用?”

    “送……送人吧。”

    窦景宁良久未言,看他将玉簪放回去,没有再啰嗦别的,邓弥的心才稍稍安定了。

    “你生辰那天,我托邓康带给你的酒器你可喜欢?”

    “还不错。”

    “你如今是十五岁了吧?”

    “是啊。”

    “十五……”窦景宁垂下眼睫微微地笑,“我十五岁的时候,正巧是你刚来洛阳。”

    邓弥不解其意地看他:“你是要感慨时间过得太快吗?”

    窦景宁摇摇头,再望了案台上的簪子一眼:“我有一支十分漂亮的碧玉簪,下回带给你。”

    他的意思是,下次我再来,将碧玉簪送给你。

    言出必行,冬猎归来后的翌日,窦景宁到长安君府,将许诺过的东西送到邓弥手上。

    那是一支通体碧透的玉簪。

    玉质细腻莹润,雕工精湛,琢成栩栩如生的凤尾图案,最巧妙的是,那尾羽里竟融进了点点殷红,像是朱砂般艳丽。

    这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

    邓弥感到意外,纵使这支碧玉簪初见之下就合了眼缘,她亦倾心爱悦,但是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窦景宁说:“就当是你生辰那天,我多送了一份礼。”

    邓弥不依:“不行,那套酒器精巧华美,已是令你破费了,怎好再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窦景宁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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