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白马(第3/3页)

我想……”

    窦景宁轻轻蹙眉:“有话就说啊。”

    “我想找个机会,将杨馥移葬到邙山……”

    “……和他葬在一起?”

    “是。”

    身后的人连犹豫都没有:“好。杨馥可以拿回自己的东西了,而他们来时是一起来的,走了之后重新又在一起,这安排再好不过了。选个合适的时候,此事由我去办。”

    两人共乘一马,这是要走的架势?

    跟在两丈远外的巡城校尉在他们停下时也带着弟兄们停下了,现在看到这情景,他急了,连忙迈开步子追上前去。

    “不耽误各位差官巡城的要务了。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不劳烦了。”

    巡城校尉眼睁睁看窦景宁丢下话就把渭阳侯带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急了。

    “这怎么回事,人哪里能追得上马?”

    “是啊,现在怎么办?”

    ……

    闹哄哄的,直叫人一个头两个大,巡城校尉傻了眼,但又不免觉得最后一定会是这样,不然窦景宁的那匹马,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都别吵了!就这样吧,巡城去,不跟了,有什么事,都他窦景宁担着!”

    ……

    到了渭阳侯府门前,窦景宁先跳下了马。

    邓弥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低头正准备找找马镫在哪里。

    “来,下来。”窦景宁站在马下,张开双手对她道,“我接着你。”

    这样并不好,教人看见了,又少不得许多闲话,可是鬼使神差地,邓弥竟然伸了手。

    窦景宁把她抱下了马,等她落地站稳之后,却仍旧扶着她没松手:“你好像长高了。”

    邓弥错愕抬头,正对上一双温柔的眼。

    “可还是瘦了些。”

    毫无预料地,窦景宁将她拥进了怀里:“别怕,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都在的。”

    一瞬间,柔肠百转,心弦为之触动,僵住的邓弥红起了眼眶。

    从松竹馆结识至今,时有四年,身遭世事变化,唯有他始终如一……

    一个不复杂的窦景宁,在这复杂纷繁的天子之城,干净得像一泓深山清泉,而她又做了什么呢?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因为自己的无知懵懂、以及后来的怯弱胆小,而再三地说出伤害他的话和做出伤害他的事。

    邓弥心酸难抑,眼泪汹涌坠落,她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了窦景宁,她环紧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哽泣不成声地喃语:“对不起……”

    窦景宁愣了愣,旋即轻暖地笑了,除了将她搂紧一些,他想不到此刻还能再多做些什么,而邓弥,却在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等在渭阳侯府里的邓康久不见人回来,甚为担心,亲自跑出门来探看,好巧不巧,一走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他飞快调转脚,悄悄缩回府门里面去了。

    邓康站在廊下深深呼吸,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下豁然开明,轻松得很。

    “今晚夜色不错,能睡个好觉。”

    这一夜,果然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