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6/7页)

arc,也如平日,淡淡地回了句:“你知我不爱听。”

    “但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你这样说只会逼走我。”marc望进她那双陷入恋爱中的清澈眼睛。

    阿夜一听,笑了声,然后说:“将来的某天你一定会屈服。”

    然后,marc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阿夜愉快地享用她的烤大虾主菜,和浓浓的芝士蛋糕。那一天,她吃得特别多,很开胃。

    分别的时候,她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法式热吻,然后“咚咚咚”比他要快地跑下斜路,转头挥手说再见。她从来没告诉过他,为什么她总是抢先说再见的那个,因为,她害怕别人先离开她。

    也不知marc有否留意到她每次抢先的别离。阿夜耸耸肩,就当是她守着的小秘密吧。

    就是这样了,他甚至没叫她好好保重,努力读书,开心做人。阿夜那天下午没有课,买了一包纸黏土,回家学做手工,也与天宙说了一阵子的话,然后弄了个腊味煲仔饭,夜里吃过饭后传呼marc,他没回复,她以为他有应酬,不以为意,在十一时左右便上床睡觉了。

    谁知他居然自杀哩,塑胶袋蒙头,吃下一瓶安眠葯。他想死,也不预告半句,亦没交代他死了她怎么算,阿夜不相信,自己的地位真的轻若如此。

    按来,隔了一天,她才接到marc堂姐的电话,说marc自杀了,她握着电话不肯相信。到相信了的时候,她昏倒地上,在医院住了一星期。

    清醒的时候她挖空心思地想,不清醒的时候她在梦里细想,也找不出可以令自己信服的原因,半句说话也没有留下,唯一可疑的是当天午饭时他那一句:“你这样说只会逼走我。”

    真可怕。阿夜在病床上不住抖震。她相信了自己是杀人凶手,因为她不负责任,不理会别人接受与否的爱情态度,把深爱的人逼死了。

    她需要一个解释,而那解释就是她自己。

    千错万错,别人的死,却怪罪在自己头上。就是没考虑过,寻死的理由可以很简单,就是marc不珍惜生命,感受不到活下去的意义,觉得死比生更好。

    就只是这样,他想死,于是去死。

    简单吧,可是就是连累了别人。

    与第三十一名客人上床之时,阿夜忽然哭了。她不想再做下去,不想再做了。

    上次天宙刚搬走之时,阿夜已不愿接客,但不愿归不愿,也没像今次这样哭起来。

    哭是因为知道哀伤。再一次,她感受到一个不爱自已的人与自己做ai的目的不外乎发泄。

    marc是因为性。与嫖客的目的一样。于是,她哭了,在陌生男人的怀抱下哭得很凄凉,哭得吓怕人。

    什么体会理解marc的感受,什么从不爱自己的人的身体中感受marc,说穿了,原来只是最原始的东西。

    她以为与marc有爱情,原来,只不过是sexpartner的关系。

    或许说得太过分了。但sexpartner都是由喜欢开始,稍稍的心灵喜悦,多多的肉体享受。

    在清醒了之后,多么的失望。

    回家后,她打开marc的记事簿,拿着tiffany银笔,呆坐在桌前半小时,一个字也写不出。

    阿夜接受不到,她的初恋不是恋,只是性。

    在眼泪落下之时,她把记事簿与银笔扔进垃圾箱,与厨房吃剩了的肉骨茶一样,混在一起,放在后巷的收集处。

    屈膝坐在沙发内,很寂寞。

    她想起了天宙。若天宙还在身边,她定会告诉他,她终于找到了答案。天宙听了一定会很高兴,他等了这些日子,还不是希望她能够清醒。只是,天宙已经不在身边了。阿夜用手掩着脸,益发更寂寞。

    把marc自心中赶走,把天宙从身边赶走,她变成什么都没有的人。sunny与安仔,成为她唯一的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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