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3/6页)

    可兒乖巧地點頭,逕自走到雪櫃拿牛奶飲用。可兒真的安安樂樂睡了一覺,到醒來之時,已是正午,浪正在浴間吹頭髮。

    門鈴響,浪應門,進來的是浪的三名友人,其中一名個子小但健碩的男人看到蜷在被窩的可兒,禁不住驚奇:“浪,你搞什麼?”

    浪擺擺手。“普通朋友借宿。”

    可兒醒目地說了聲“早晨”然后抱著衣服鑽到浴間去,忙著沐浴刷牙洗面,朦朧中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麼。未幾,浪敲門:“可以進來嗎?”

    可兒披上浪掛在門邊的浴袍,開門迎進。浪看見她穿著自己的浴袍,便笑:“不怕染上愛滋病?”可兒也笑:“別騙我,愛滋病不是這樣傳染的。”

    浪言歸正傳:“待會我會外出,你自便。”

    “你今晚會回來嗎?”可兒問。

    浪聳聳肩。“當然了。”

    為了感謝浪的善待,可兒買了露筍、羊排和紅酒,要為浪準備豐富的晚餐。八時準備好食物,浪十一時才回家。甫進門的頭一句話是:“怎麼,你還在?”可兒笑,露出兩隻大門牙。“為了報答你,吃啊!”浪望着她,歎了一口氣。他坐下來,對可兒說:“你不能再留下了,我不能和女人相處的。”

    “我只不過想跟你做普通朋友。”可兒垂下頭,可憐兮兮。浪回想起昨晚可兒假扮男孩子吻向他頸背,便知道這女人是明知故犯不要控制型,是故他強硬起來:“總之,這里不歡迎女人。”

    可兒嘟長小嘴點點頭,無可奈何。浪舉起叉吃了半截露筍,心里忍不住讚好,美味食物到肚,趕她走的意欲便沒那麼強。他邊吃邊問她:“沒有朋友嗎?”

    可兒搖頭。

    浪心想,怪不得這女人流離失所。寂寞時沒人和她分擔,又沒有嗜好和事業寄托,只會傻乎乎四周圍要人擁抱。

    可兒還是得離開。雖然離開男人的家已是熟能生巧,可兒還是有點捨不得。這位浪先生似乎非常宅心仁厚。可兒就如那些飽受虐待的孤兒,稍為有人對她好一些,便會感動至苦苦相隨。當然和浪的結果會不一樣,浪不是平常男人。

    抖斁瘢蓛豪^續白天做她的接線生,晚上便四處找人擁抱。

    日復日,月復月。這樣的日子大概也有兩年多,在離開學校至今,她的樹熊症一直延續下去,而且因為治療師全都欠缺醫德,亦缺乏愛心,全部只治標不治本,是故可兒更多了自暴自棄這種併發症。

    這夜,她喝多了,就在斜坡頂的角落,敲碎手中的酒瓶,胡胡混混地插到手腕里去。

    兩名外國女孩子經過看到,把可兒制止著,另外有兩名似是巴基斯坦籍的男人駐足觀看,再有三名中國藉男子擦身而過。兩名外國女孩子商量一會,然后離開可兒,也不知是否替她報警。可兒頹然蹲在那角落,看看用腕上倒插的玻璃碎和血。白著嘴唇在想,是不是快要死了。死了會不會好一點?橫豎沒人關心的人,生與死其實沒多大分別。

    駐足的巴借男人看了一會也走了,擦過的路人甚至不望她一眼。她合上眼睛,等待死亡。

    浪是在這時候走過,他起初只以為那是個喝醉了的女人,后來仔細一看,這女人的手腕正在淌血,于是,他便蹲到這女人跟前。

    他看到可兒的臉,驚奇了。“是你!”

    她看到是他,扁扁嘴,眼淚便滾下來。浪搖頭,低罵:“你這女人。”繼而再在心中加一句:只有傻瓜才會喜歡女人。

    浪背了可兒到醫院急救。問清楚她家中乏人照顧,便吩咐她留在他那里住幾天。他想,他永世也不會忘懷她聽到這句話后開心狂呼的喜悅。這女人,嚴重缺愛,就快死。

    往后幾天,可兒便住在浪的單位里,傷口不痛時便幫忙作家務,留在別人家里自然有了等待的目標,心神得以寄托,漸漸地,可兒願意再笑。

    浪是個好男人。職業穩定、溫文體貼、品味高、有幽默感,這些特質,可兒輕易地察覺到,甚至可以說,浪是她所遇的男人中,最優秀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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