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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了外面帐帘,让光线多透进来些。

    麾下将领耐不住帐中湿热之气,均在外面候着。

    案前置座,可他却不坐,直直立于案侧,动也不动。

    两笺纸在他掌中,捏得过久,隐隐作烫。

    他攥着那薄纸,望着帐角一侧被潮土浸出泥渍的褐黄之迹,心中怒火翻腾不休,狠狠将纸揉作一团,于指间碾碎,而后猛地一洒,看着那带了墨迹的碎屑于空中散开,渐渐落至地上,沾了湿泥,辨不出原样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了些。

    邰涗东路大军中行大疫,此事他先前闻得时,不是不惊的。

    这消息传至邺齐军中,众将士们亦是慌了许久,秦山虽东西有届,可寿州一带湿气比秦山以西更大,瘴雾之疫来势凶猛无兆,怕是防也防不得。

    担忧时却也在庆幸,幸好邺齐大军尚安无事,否则以眼下这情境,疫病若发,他是再不能于南岵境内留下去

    攻池夺利还是功亏一篑,成败之间不过一线相悬。

    他替她打下秦山之西,拱手让之可她不却管他身上之伤若何,心中之伤又若何。

    她不知他此时有多难多煎熬,她不知他也会无措也会怔惶

    她不知他亦非事事都可言胜

    他先是将自己的心败给了她,又于这漭漭沙场上重重跌了一大跤。

    苦不堪言,言亦无辞。

    她可知,他若是于寿州一役受阻,那他便再也不是先前那个征战常胜人人畏之的东喜帝

    她可知,他将秦山以西给了她,又放任逐州失守不顾,若是此时再攻不下寿州以北诸地,那他和弃军弃民于不顾的昏君又有何两样

    她可知他这一切全是因为她

    她可知

    贺喜深吸一口气,抬脚,靴底用力踏上地上那些纸屑,拼命地碾,似是在泄愤。

    她从京中派人至邰涗东路大军中宣谕赐药。

    那人姓宁,名墨。

    为邰涗京中太医院御医,领翰林医官衔,又兼殿中监一职。

    这就是那个男人

    这就是她要下嫁的那个男人

    她似朝天之凤,尊贵无量,艳逼天下,她身上九彩耀天之光,岂是凡人伸指便可涂染的

    她身侧之位,非真男子不可坐也,这个宁墨,这个太医院的御医,又有什么资格,敢尚她之尊

    就连他在对着她时,都不能真正纳她入怀;就连他在拥着她时,都不能真正让她服软

    这个男人这个宁墨,又有何能,能得了她的芳幸

    胸口之火愈燃愈烈。

    几乎要将自己焚烧至烬。

    贺喜上前半步,一脚踢翻面前的乌木马扎,横木乍然而裂,他的拳攥得咯咯响,恨不能将这帐中所有物什统统拆了去

    她要大婚,可以。

    但她为什么要将那男人派至南岵,派至秦山以西,派至离他不过短短一百五十里的地方

    一百五十里,放马只需一夜便至

    本以为最初听闻她要大婚时的盛怒之火已消,谁知现如今知道那男人要来,他竟是比先前更加恼怒

    本以为可以不去想便可以不去在乎,可他却是做不到

    那一夜邰涗凉城,行宫景阳殿,殿中之榻,榻上锦单,留的分明是她的处子之血。

    她是不是还不够痛,所以能这么快就下成婚之诏。

    他是不是还该让她更痛些,痛到她能记住那痛,明白在这世上除了他就再无人能配得上她,也再无人能让她痛

    身痛不够,那便心痛。

    他为何要自己痛,他偏偏就要她陪着她一道痛

    他心火渐平,吐了口气,抬脚将地上那马扎勾了起来。

    才置稳,帐外忽然有人来急报,“陛下,北面军报”

    他抬眼,“说。”

    “南岵援军已下数日,吕坚之部不敌,欲弃阳州而退”

    他猛地火了,几大步上前出得帐外,几不能信自己先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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