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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然而从未接触过中国音乐的她,却对在四川听到的琵琶曲念念不忘,央着我要学。

    我寻思着为她请一位最好的老师,而最合适的人选当是黄维安先生。

    黄先生是当今民乐界的泰斗,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而他在国学上的造诣也相当深厚。我母亲的琵琶就是自幼由他亲自传授的。碰巧的是,他也在二十年前从苏州移居北京。

    于是一天傍晚,我带着云深登门拜访。因为怕她紧张拘束,我便告诉云深,我们只是去拜望我的一位老辈。

    到黄先生府上的时候,七十多岁的老先生亲自来迎我们。我母亲是他最钟爱的弟子,他看着我长大成人,对我从来亲厚关爱,只是从我赴美读书以来就少了联系。

    老先生须发皆白,拉着我的手,只叫出一声“靖平”,便激动得半天无言。我不由得惭愧,自己平日四处奔忙,竟已有两年不曾来探望他老人家。

    我为他介绍了云深,说是我的外甥女。他细细看过,直说“好娟秀灵气的孩子”。

    聊了一会儿家常,我支开云深到隔壁房间去看老先生养的金鱼,便和他说起来意。

    他听完摇头道“这孩子我倒是喜欢,而且手指条件相当好。但我不收徒已有十年了。云深十二岁了,学琴已晚了些。再说她从未接触过中国文化,她学琵琶,即便是真地会弹了,也只是学了皮毛,不得精髓,所以我看不太切实际。”

    话音刚落,一阵叮咚的钢琴声从隔壁传来,原来云深玩得无聊了,碰巧屋里有架钢琴,就弹起来。

    弹的曲子我从未听过,有些像那天在桃花驿听到的钗头凤,但又不完全是。西洋的钢琴上奏着属于东方的,清秀的哀伤。象静夜里,疏雨敲窗,愁思竞起。我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听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弹琴。

    黄老听着,从座位上慢慢站了起来,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他静了片刻,便大步走到隔壁。

    云深正坐在琴凳上,双眼看着前方,想些什么,见我们来了,就高兴起来。但没等她跨下琴凳,黄老就一把捉了她的双手,问“云深,这曲子你哪听来的”

    云深唬了一跳,回答说“是我自己编的,这旋律在我心里已经哼了好久了。”

    黄老又是点头又是叹气,半天说出一句“有这样的灵性,就是五音不全,我也教了”

    从此,云深师从黄老,学习琵琶。

    所谓十年琵琶一年筝,琵琶这种乐器是中乐里最难掌握的一种。但云深的悟性,勤勉,和神速的进步让所有的人都吃惊。黄老极喜欢他这个收山弟子,倾了心血,不但授她乐理指法,更是教她诗词国学,从根基和精髓上诠释和启发她对中国音乐和文化的理解。这一老一小,教的入迷,学的如痴,两厢欢喜,其乐融融。

    转眼入了秋,风里有了凉意,稀疏的雨水开始落落停停。

    这个周末成碧和hiie因为要赶工程进度,就没有回家。玮姨本说要我和云深和她一起去广济寺上香,因为下雨只得作罢。

    此刻,我正在书房里写一篇交给瑞典医学院的年度血液病研究项目的总结和前瞻,而云深则坐在我身旁的藤椅上,读着黄老布置给她的功课 – 一本晏小山词集。

    书房窗前的青冰石地上,正对着屋檐口处,有一个卵形的小坑。这是我太祖父居住在这里时,让人专门凿的,为了雨天在书房看书时听雨。

    我此时坐在他曾坐过的书桌前,窗旁的细竹在轻雨里款摆曼荡,檐口处汇集的雨珠准确地滴落在小坑里,一串,再一串,发出有节律的,乐音一般的声响。

    我的太祖父,他实在是个很有雅趣的人。

    “唉。”我身旁响起轻轻的一叹。

    我回头看着这小小的人儿“怎么啦,云深”

    她抬眼看我,若有所思“为什么要把寂寞也写得这样美”

    “你在看哪一句”我笑着问。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她答。

    笑意从我嘴边淡去。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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