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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各路谋士缄默难言,针对今日受封之事难发一词,每个人的头顶都萦绕一团乌黑愁云。

    这时,门外属下禀告:“将军,贺兰夫人找您。”

    僵硬死板的烛火跳跃了一下,亮堂不少。

    谢折不假思索:“让她等着。”

    “可她说,是有要紧事。”

    寂静片瞬,谢折看了崔懿一眼,起身,开门出去。

    门外,美人手捧漆盒,巧笑嫣然。

    “将军还没吃饭吧,”贺兰香笑比蜜甜,美目流转,“这里面是我亲自做的榛子酥,你要不要尝尝啊?”

    谢折垂眸,瞥了一眼。

    食盒盖子右下侧,有一行不起眼的细字——福海酒楼。

    这女人说谎不打草稿。

    谢折抬眼,黑瞳稍聚光芒,口吻冷淡:“什么事。”

    贺兰香无视谢折身上的森森冷气,笑容越发乖软下去,“就是……我想修修我那所院子,可惜钱不太够,便想着找将军你借点,日后再还。”

    还是不可能还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他谢折铁打的光棍一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留着也是发霉,给她花点怎么了。

    贺兰香坏水越多,笑便越甜,脸隐约发僵。

    谢折假装看不出来她的那点小九九,面无波澜地道:“多少。”

    贺兰香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四十两?”

    贺兰香摇了摇头。

    “四百?”

    贺兰香还是摇头。

    谢折眉心一跳。

    他迈开长腿逼近了她,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低下脸,认真问她:“贺兰香,你是要修出个皇城吗?”

    第26章 客至

    压迫临头,贺兰香长睫忽闪,委屈兮兮,“我也不想的,可是京城的物价就是这么贵,我只是随便砸点东西,选点材料,便要这么多的钱,我有什么办法呢。”

    “随便砸点?”谢折压下口吻中的无奈,“你要砸什么?”

    贺兰香双目顷刻亮起来,一本正经同他分享起想法,“我要将那半个院子掀了改成池塘!”

    谢折:“……”

    “在池塘里面养鱼养花,一开门,伸手便能将水掬到掌中。”

    贺兰香说到兴头上,干脆将漆盒塞到谢折手里,给他认真比划,“鱼要梅州产的三道鳞,别的花样我可不喜欢,门嘛,就要闽南产的紫檀木,瓦要嘉兴产的蝴蝶瓦,瓦色最正,最雅致,还有柳州承梁柱,泰山假山石,徽州四角亭——”

    谢折眉头不禁拧紧,打断她,“这么多东西,四千两,倒算便宜你了。”

    他在损她。

    贺兰香手掌一拍,终于觅得知音似的,两眼亮晶晶,“是吧!我也觉得,兴许是那工匠瞧我长得美,给我算少了呢?”

    谢折点头附和,然后抛出干脆二字:“没钱。”

    贺兰香那张国色天香的脸瞬间便垮了下去。

    不过也仅仅是那一瞬,她随即便又堆起笑容,不以为然道:“将军惯会说笑,您位高权重,又满身军功,怎会连区区四千两都拿不出来?”

    谢折不说话,定定盯着她,眼波四平八稳。

    贺兰香被他盯到笑不出来,阖眼又睁眼,不甘心不死心地道:“你真没钱?”

    谢折仍是不语。

    安静半晌,似是彻底死心,贺兰香白眼险些翻到天上,一甩袖子转身便走,“没钱跟你说个什么。”

    她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将谢折手中漆盒一把夺走,离开时头都不带回一下。

    夜色降临,天际暮色四合,金红色的余晖顺着云彩倾下最后一点光彩,沾染上美人的裙裾,轻纱披帛被微风吹扬,随霞光荡漾摇曳。

    贺兰香的背影逐渐隐在霞色尽头,她像一缕辛香旖旎的烟气,渐飘渐远,消失在谢折的眼底。

    谢折的手尚且维持端捧漆盒的动作,手指不由蜷起,指腹轻轻磨蹭了掌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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