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第3/4页)

个,哥窑笔洗一个,青花糊斗一个,水中丞一个,墨玉震纸一条。

    桌案左上,又置十寸小几一张,上面坐有一壶一盏,一尊错金狻猊小炉,香烟布绕,瑞脑消金。

    谢姝拎起茶壶快斟茶水,匆忙喝下两口,顺着胸口看向案后专心作画的女子,不悦道:“我都如此凄惨了,三姐姐你也不为我说句话。”

    隔着缭绕烟气,身穿椒房色直裾女子顿笔抬首,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眸中满是漠然,冷淡地道:“四书都会背了吗。”

    谢姝怔了下子,摇头。

    “女红刺绣可有长进。”

    谢姝仍是摇头。

    “知道家中每月要支出多少,进账多少,账本摸过吗。”

    谢姝咬了唇,低脸摇头。

    “世家千金,不思进取。”

    王朝云重新提笔,细绘纸上梧桐,嗓音平静,毫无波澜,“放着正事不做,同一个下贱的娼妇置气。”

    下贱的娼妇。

    谢姝眼波一颤,下意识开口想反驳,可等看到王朝云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莫名又开始发怵,心思百转千回,最终不过一句:“三姐姐,你真不愧是要做皇后的人。”

    笔锋略滞一下,王朝云的唇上噙了丝不露痕迹的笑意,再开口,声音便温和不少——

    “姝儿,你记住,人世苦短,莫要为不值得的事或人蹉跎光阴,你我身处如此高门,坐拥人间至贵,享尽荣华。便该知晓,所有来往关系,不过一时所需,过往云烟罢了。你我真正该在意的,只有家族的当下与将来,这些才是与我们息息相关,真正值得我们去费神的。”

    谢姝说不出话,只顾点头。

    房中静下,窗外翠竹摇晃,鸟鸣欢快,一派生机盎然。

    却丝毫压不住这古怪沉闷之气。

    谢姝感到浑身不自在,懊悔不该来的,又不好突然走人,目光来来去去,落到那副梧桐引凤图上,感慨:“画的真好,怪不得我娘说,二哥只会胡闹,舅母那一身好文采,只有三姐是整个随下来的。”

    天下皆知,王延臣膝下三子个个文武全才出类拔萃,生个女儿亦是学问斐然,羡煞无数。

    却已无人记得,王延臣的夫人,这四个孩子的娘,郑氏门阀的嫡长千金郑文君,年轻时,曾有北地第一女才子的称号。

    画纸上,笔锋一重,勾出一朵极为绚烂的梧桐花。

    “我是我娘生的。”王朝云口吻寻常,眼盯画中花朵,眼波沉稳不动,“自然随她。”

    谢姝附和称是,瞟了眼窗外的天色,回过脸道:“三姐姐,太阳快落山了,我先家去了,改日再来找你玩。”

    哪里还有改日,她真是怕极了这个冷冰冰的表姐。

    告完别,谢姝便跟逃命似的,出了书房便马不停蹄跑出了浮光馆。

    书房内。

    王朝云作完了画,静静看着上面每一道她在过往八年不知练过多少遍的笔触。

    忽然,她抬手拈起画纸,呲啦一撕两半,团成纸团,扔在了地上。

    *

    “主子,这是什么草,真好看。”

    月上梢头,房中掌灯,灯火下,美人伏案作画,乌发披散,衣袖经襻膊高束,露出两条丰盈雪白的胳膊,凝脂一样细嫩无暇。

    贺兰香随意挥上两笔,一片亭亭玉立的叶子便舒展了开,对好奇打量的春燕道:“不是草,是兰花,只不过还没画到花朵而已。”

    医官叮嘱她要静心,她这几日把杂七杂八的诗词赋集看了个遍,现在轮到了靠画画解闷。

    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寓意,总觉得有股自欺欺人的味儿,但是风尘窝里,都爱给姑娘添点遗世独立的噱头,譬如兰姨以前最常让她习的画便是兰花,好显得与众不同,冰清玉洁。

    男人还真就吃这一套。

    兰姨很懂男人,但不太懂女人,所以给了贺兰香抽身之机。

    慢慢的,贺兰香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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